雷系堪称最强术法，速度惊人，威力强大，一道又一道术法袭来，连绵不绝，根本不给顾清寒喘息的机会。


    顾清寒在擂台上闪避，但术法太快太密，无法做到全数避开。


    伤痕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增加，一道、两道……少年半边臂膀几乎被鲜血染红。


    看台上，辛绯的眼眶里已经盈满泪水。


    “顾师兄……”


    稷明紧紧攥着衣角，说不出话。


    【弹幕：这也太欺负人了！】


    【弹幕：郑铎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修为差距太大了！】


    【弹幕：小顾别硬撑，打不过我们就下次再来！】


    擂台上，少年清瘦的身体已有些摇摇欲坠，他单膝跪地，血流从额头蜿蜒而下。


    黏稠的血液沾湿了眼睫，顾清寒视线一片模糊。


    郑铎站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年。


    “你没有希望的，识相的就快点认输。”


    郑铎眼神冷酷，幻想着衡天宗天才主动认输的场面，心情都愉悦起来。


    如此一来，不仅能狠狠打击这所谓“天才”的道心，还能挫败衡天宗的风头。实在是舒服。


    闻言，少年竭力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身形佝偻晃动着。


    挣扎间，血液洇染过衣袍，从衣角处滴落。


    “嘀嗒”


    …


    “嘀嗒”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汇聚成一小滩的血色，红得那么刺眼。


    和那日一模一样。


    ---


    三年前，修仙大陆极北，霜华城。


    黄昏时分，贪玩的少年一溜烟穿过街巷，神色紧张，生怕惊动了家人邻居，被逮住吃竹笋炒肉。


    他像曾经一样，屏息推开家中后门，企图从这里溜进去，却忽然闻到一股极为浓重的血腥味。


    ？


    难道母亲又亲自杀鸡下厨了？


    想起一家人上次被齁到抢水喝的经历，他心中不免有些庆幸。


    得亏今天回得晚，错过了晚饭时间。


    他嘀咕着，缓缓推开那扇门。


    但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满地快要干涸的血。


    母亲倒在庭院里，左腹破开一个大洞，连着衣衫，浸染在一地棕褐色的血迹里。被母亲抱在怀里的，他那刚三岁的妹妹，此刻也已没了气息。


    而在他们身前不远处，记忆中强大伟岸的父亲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握着长剑的手已经僵直松开。


    大抵是为了掩护妻女离开战至最后，却发现她们终究还是惨遭毒手。


    见此景象，还未到十一岁的少年如遭雷击，瞬间跪倒在地。


    他膝行着扑上去，抱住双亲的遗体，在极致的痛苦下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是谁？！


    是谁下此毒手！！


    顾清寒双目赤红，头痛欲裂，他扑在父亲的身体上，不停晃动着父亲的手，企图得到一丝回应。


    醒醒…


    醒来啊！


    一定是假的对不对？！这里不是他家！这些都是假的！他一定是已经被藤条抽出幻觉了对不对！！！


    少年不愿相信这一幕，仓皇回退，不住摇头，视线却偶然落在父亲被自己扯乱的衣角下面。


    ——走。


    一个收尾潦草的“走”字。


    走？


    领会到父亲意思的瞬间，顾清寒心脏骤缩，猛地转头！


    走！！！


    快离开这里！！


    凶手也不会放过他的！


    少年丝毫不敢停歇，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城外。


    他翻过深山，越过荒野，连进食都是在奔跑的时候往嘴里一塞。


    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如此折磨，他昏倒在山林中，被一个路过的散修捡到。


    后来，他伪装着走过许多地方，终于打探到，灭了自己满门的凶手，是家族的世仇。


    事发前，虽然他平日只顾着贪玩，但对灵力的亲和早已传遍城中，成了众人公认的可塑之材。


    凶手怕他成长起来，便求上了自家拜入仙宗的后辈，趁黄昏炊烟缭绕之时闯入家中，痛下杀手。


    得知真相时，顾清寒仿佛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一切只是因为“天赋”。


    因为他的天赋太高，导致满门惨死。


    他整日整夜无法合眼安眠，无数次假设：如果没有天赋，是不是爹娘和妹妹就不会死？


    但他始终不敢给出答案。


    从那以后，曾经被视为天才的少年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内心。


    道心中的裂痕越来越大。


    ---


    “轰！”


    又一道术法击中身体。


    顾清寒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


    郑铎缓步走来。


    “还不认输？”他面上挂着狰狞笑意，“行，那我成全你。”


    他抬起手，灵力凝聚成巨大的雷霆风暴虚影，赫然对准顾清寒的丹田。


    ——这一击下去，必成废人。


    顾清寒吐出一口血，眼底倒映着郑铎脸上的疯狂。


    说到底，只是因为衡天宗挡了金刀门的路


    只是因为衡天宗有可能威胁到金刀门，就被他们视为除之后快的对象。


    与三年前何其相似？


    顾清寒眼底怔忪，忽然明白天赋从来不是原罪。


    弱小才是。


    如果他够强，三年前就能保护家人。


    如果他够强，今天就不会被人踩在脚下。


    如果他够强——


    这瞬间，他碎裂的道心中突然涌出一股热流，流经四肢百骸，而后，经脉中的灵力尽数朝丹田疯狂流窜。


    压抑了许久的修为，再也按不住了！


    ——突破练气！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气息节节攀升！！


    偌大的动静让郑铎愣在原地，神色惊疑，“突破筑基？！在这个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成狠厉。


    果然，这小子就是留不得！


    “突破又如何？！给我死！！！”


    双手猛地一推，雷霆风暴轰然落下！


    但就在即将就在即将击中顾清寒丹田的瞬间——


    少年抬手。


    高达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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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的冰墙凭空凝成，挡在身前。


    雷霆风暴撞在冰墙上，几个呼吸间便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而那堵冰墙毫无损伤。


    郑铎瞳孔骤缩：“这、这不可能！”


    顾清寒站起身来，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筑基中期。


    ——和郑铎同阶。


    但他身上传来的那股寒意，远比郑铎见过的任何一个筑基中期都要可怕。


    顾清寒注视着慌乱的对手，目光平静如冰，抬手间，灵力涌动。


    郑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正欲后撤拉出距离，却忽然发现脚下不知何时结了层冰，把他的双腿冻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但那冰纹丝不动。


    顾清寒身前的冰墙已被撤下，此时，数百根寒冰箭凭空凝成，悬浮在他身后。每一根箭都泛着刺骨的寒意，箭尖对准郑铎。


    “认输吧。”


    虽然郑铎让他认输只是为了能羞辱他，但顾清寒并不介意也给郑铎一次机会。


    “混蛋！”


    “三等宗门的低贱之人！凭什么让我认输！”


    郑铎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认输后会面对的事情，他调集全身灵力，疯狂轰击脚下的冰层。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了！


    等他挣脱出去，胜负还未可知！！


    他的动作被顾清寒尽数收入眼底，倒数过三息，顾清寒轻轻覆手。


    “嗖！！”


    数百根寒冰箭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迅疾，让对手连投降二字都说不出来。


    “啊——！！！”


    骇人的惨叫声响彻全场。


    烟尘散去，郑铎被钉在擂台边缘。


    四肢、躯干，被数十根冰箭贯穿。


    他整个人被钉在那里，动弹不得，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卧槽！！！”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在擂台上连破两个境界？！这什么妖孽！”


    “同等修为，一招秒了？！焯，这也不是剑修比赛啊！”


    “太牛了，郑铎可是金刀门的核心弟子啊！居然被一招秒了？！”


    金刀门的席位上，郑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连连怒骂：“混账！”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顾清寒，眼中满是杀意。


    而远处衡天宗的位置上，辛绯已经激动得跳起来。


    “顾师兄赢了！顾师兄赢了！”


    几个弟子也激动得抱在一起团团转，就连一向稳重的冯青也围了过去。


    桑离看着擂台上的少年，紧抿的唇角放松下来。


    【弹幕：小顾好帅！！！】


    【弹幕：我焯，太牛了小顾！】


    【弹幕：妈妈为你骄傲！！】


    擂台上，顾清寒看着被钉在擂台边缘、满眼绝望的郑铎，想起三年前比他更痛苦的自己。


    “一切痛苦的根源，是不够强大。”他呢喃道，随即转身，走下擂台。


    话语出口的瞬间，那颗已经因为破裂而沉寂多时的道心，猛地抽动起来。


    身后，郑铎被金刀门的弟子抬下去，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