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拿着那袋种子，走到正在招呼那对年轻修士的店主身边。


    "店主，打扰一下。"


    店主正眉飞色舞地介绍一盆价值六百灵石的三品灵植火云兰，被打断后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怎么了？”


    吕茵把那袋种子递过去：“这个种子好像混了别的东西，您要不要看看是不是分错了？”


    店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看了一眼那对情侣。显然，这个小姑娘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的专业度遭到了质疑，还是还其他顾客面前，这让他很丢面子。


    “胡说什么！”他草草瞥了一眼。


    “不就是露华草种子吗，哪里出错了！”


    店主把袋子塞回吕茵手里，语气硬邦邦的，“小姑娘不懂就别乱说，我这店开了二十年，还能分错种子？”


    吕茵被噎了一下，还想再解释些什么，那店主却已经转过身继续招呼那对客人，嘴里还嘀咕着：“买不起好东西就算了，还来挑三拣四。”


    那对年轻男女修士看了吕茵和李铁娥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吕茵脸涨得通红，正欲好好分辩一番，旁边的李铁娥却在这时拉扯她的袖子，劝道：“不管了，买咱们的！”


    同时，她用神识传音给吕茵。


    “我们已经好心提醒过了，既然他不认，那我们就当捡漏，把这袋种子买走！”


    此话甚有道理，吕茵的怒火霎时消了一半，是默默把那袋种子放进自己的篮子。


    两人又挑了几袋自己认识的一品种子，又拿了两包灵土和一个小喷壶，总共大约四十灵石。


    她们结账的时候，店主接过灵石，连正眼都没看她们，只是随口说了句：“慢走。”


    等两人刚刚走出店门，店主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音量不大，但刚好能让她们听见。


    “两个穷丫头，还充行家。清心草种子都认不清，还说什么分错了，笑死个人。”


    那对年轻男女修士也跟着七嘴八舌嘲讽起来。


    吕茵差点被气笑。


    行，既然好心提醒你不听那就等着吃亏吧。


    走出很远的距离后，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掏出那袋奇怪的种子。


    李铁娥捏起一粒，仔细观察。


    “茵茵，你说这到底是什么种子？我刚刚试了一圈，感觉它对灵力的反应比很多三品灵植的种子都要强烈。”


    吕茵点点头：“是啊，里面的灵气特别充沛，肯定是好东西。”


    “不如，我们回去找宗主问问吧！宗主那么博学，肯定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种子！”


    李铁娥眼睛一亮：“对啊！宗主肯定会知道的，待会儿集合我们就去问！”


    “要是知道自己错买了好东西，那个店主肯定后悔死了！”


    想到这里，两个小姑娘顿时高兴起来，抱着篮子蹦蹦跳跳地往迎仙楼走，那是桑离定下的集合地点。


    【弹幕：哈哈哈哈店主势利眼，活该被捡漏！】


    【弹幕：两个小可爱好善良，还想着提醒他，结果人家不领情】


    【弹幕：对啊，换做其他人，肯定一声不吭就买走了，才不会提醒！】


    【弹幕：按照我们玄学说法，说明这店主命里就没有这笔财】


    【弹幕：只有我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种子吗，主播速速鉴定！】


    【弹幕：梦一个高品灵植！】


    【弹幕：那你是真梦，七品往上的高品灵植，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株，怎么可能在这家破店里出现灵植种子。】


    ————


    酉时初，迎仙楼门口。


    弟子们陆陆续续到齐，一个个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桑离站在迎仙楼门口，看着这群满载而归的少年人，嘴角微微上扬。


    “都到齐了？走，进去吃饭。”


    迎仙楼是落星城最有名的灵食酒楼，据说连金丹期修士都经常光顾，桑离提前订了一个大包厢，足够容纳十几个人。


    弟子们鱼贯而入，看到包厢里的大圆桌和精致的餐具，又是一阵惊叹。


    菜很快上来。


    红烧灵豚肉、清蒸银鳞鱼、爆炒灵兔丁、灵菇炖鸡汤、灵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


    辛绯眼睛都直了，明明刚才已经吃了不少点心，但闻到香味又饿了。


    不少逛街逛累了的弟子已经开始咽口水。


    桑离摆摆手：“放心吃，今天宗主请客。”


    弟子们欢呼一声，纷纷动筷。


    一时间，包厢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辛绯一边吃一边给稷明夹菜：“阿明哥尝尝这个鱼！这个肉也好吃！”


    稷明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脸都红透了：“够、够了……”


    王石在旁边起哄：“辛绯你怎么只给稷明夹？我也要！”


    辛绯白他一眼：“你自己没手啊？”


    章沐泽埋头苦吃，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动静。


    吕茵和李铁娥也吃得开心，但时不时对视一眼，显然心里还惦记着那袋种子。


    【弹幕：哈哈哈哈小红同学给小明同学夹菜的样子好像我姥，生怕我吃少了】


    【弹幕：王石：我也要！辛绯：你也配和稷明一个待遇？】


    【弹幕：章沐泽：吃就完了，管那么多】


    酒足饭饱之后，弟子们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吕茵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李铁娥凑到桑离身边。


    “宗主，宗主！能不能帮我们看看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袋灰扑扑的种子，递到桑离面前。


    桑离接过来，打开袋口，倒出几粒在掌心。


    她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从哪儿买的？”


    吕茵把在百草轩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她们发现种子不对劲、提醒店主被嘲讽、最后捡漏买下来的全过程。


    桑离听完，沉默了几息。


    “你们俩，运气是真的好。”


    下次招募教习的时候，她得先摸摸这两个姑娘的手，蹭蹭欧气。


    她把那几粒种子举到光下，让弟子们都看清。


    “这些混进来的种子，确实有问题。”


    “通体深褐色伴有纹路、触感粗糙，且灵气反应明显，应当是月华莲的种子。”


    “极少数生长年份高的露华草，会有机会突破二品，若是其生长在河岸边缘，吸收大量的水木灵力，则有几率变异为月华莲。”


    “不够这种概率非常小，大概是千万分之一吧。”


    吕茵和李铁娥的眼睛越瞪越大。


    天，她们偶然发现的种子，居然这么珍贵吗！


    接着，桑离转头看向两个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姑娘。


    “恭喜你们，月华莲是七品灵植。”


    ……


    “什么？！”


    吕茵差点跳起来。


    李铁娥捂着嘴，整个人都傻了。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七品？！”


    “月华莲是干什么用的？”


    “宗主快讲讲！”


    桑离示意大家安静，解释道：


    “月华莲，七品灵植，需要以纯净的水木灵气和月华滋养。花瓣可炼制七品凝魂丹，服用可强健神魂。最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


    “它的莲心，是炼制渡厄丹的主材料，能够提高突破渡劫期的概率，大约两成左右。”


    全场安静。


    渡劫，那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凡事渡劫修士，无一不在一等宗门，传言他们挥手间便可翻山覆海，令城池灰飞烟灭。


    吕茵和李铁娥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这几粒种子……”吕茵声音都在抖。


    桑离数了数：“这五粒种子成色很好，活性也足。如果培育得当，成熟的月华莲一株拍卖价至少价值千万灵石。”


    “千万？！”


    李铁娥差点把刚喝下压惊的水喷出来。


    王石插了一句，“是下品灵石吗？”


    “不，是上品灵石”


    吕茵抓着李铁娥的胳膊，激动得直晃：“铁娥！一千万上品灵石是多少下品灵石啊，我算数不好？”


    李铁娥也被脑子里的一串零晃得头晕，“亿、十亿、百亿，不行了，我也不知道。”


    埋头猛吃的章沐泽终于从食物中抬起头，茫然地问：“什么百亿？”


    没人理他。


    吕茵和李铁娥已经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就说那个店主会后悔的吧！”


    “他肯定想不到！”


    “七阶灵植！七阶啊！”


    【弹幕：卧槽卧槽卧槽！七阶！】


    【弹幕：这两个小姑娘是什么神仙运气！】


    【弹幕：原来不是梦，是真的啊……】


    【弹幕：妈耶，到底几位数啊，我数学不好！】


    【弹幕：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下品灵石，一株十亿……我买彩票都不敢幻想的数字】


    【弹幕：那个店主知道了得吐血吧哈哈哈哈】


    【弹幕：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啊！她们还想着提醒店主呢！】


    桑离等她们激动够了，才笑着把种子装回袋子里，递还给吕茵。


    “收好了。回去之后找温不语教习帮忙看看怎么培育。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灵植等级越高越难养活，尤其还是从种子开始养起，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吕茵接过袋子，手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把种子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谢谢宗主，我们明白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本就是运气好才得到的宝物，我们做好该做的，结果都交给天意！”


    李铁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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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其他弟子纷纷围上来恭喜，七嘴八舌地说着“请客”“分点红利”之类的话。


    吕茵被闹得脸都红了，但还是笑着应和：“好好好，等种出来了一定请大家吃饭！”


    ---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


    桑离带着弟子们出了迎仙楼，取出飞舟。


    “回宗了。”


    飞舟升空，载着十几个满载而归的少年人，缓缓驶向衡天宗的方向。


    身后，落星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化作天边一片模糊的光晕。


    辛绯趴在船舷上，回头看了一眼。


    “宗主，下次还能来吗？”


    桑离笑了。


    “等你们下次月考考好了，我可以考虑。”


    旁边顿时哀嚎一片。


    不多时，在弟子们欢声笑语中，飞舟稳稳落在衡天山门前。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洒在山门上，给整个山门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弟子们拎着大包小包跳下飞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明天我要把我买的那株小灵植换个盆！”


    “我要试试新买的符纸！”


    “我得赶紧把那袋点心藏好，不然明天就被辛绯抢光了……”


    桑离收起飞舟，看着这群兴奋的弟子，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等他们闹够了，她才清了清嗓子。


    “好了，都安静一下。”


    弟子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她。


    桑离环视一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众弟子齐声回答。


    “那就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课。”


    弟子们正要欢呼着散去，桑离又补了一句：


    “对了，顺便通知一下——”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下一次月考，会增加一项新的考核内容。”


    弟子们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她。


    “擂台赛。”


    三个字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擂台赛？！”


    “什么意思？”


    “要打架吗？”


    桑离点头：“对。擂台赛，一对一抽签对战。赢了加分，输了淘汰，如果输得太丑陋，还会有额外惩罚。”


    她看着弟子们逐渐变化的表情，心情格外愉悦。


    “这次擂台赛的成绩，会按比例计入月考总分。也就是说——”


    她拖长了声音。


    “平时修为高的，这次有机会拉开差距。”


    “修为差一些的，可能被揍得成绩很难看。”


    弟子们面面相觑。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冯青身上。


    冯青面色如常，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落在顾清寒身上。


    顾清寒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


    再然后，落在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身上。


    章沐泽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辛绯的胳膊：“绯姐！万一我抽到你，你可得轻点打！”


    辛绯撅起嘴巴：“那先上贡一盒糕点尝尝。”


    “可恶，你想得美！！”章沐泽秒撒手。


    其他弟子也开始乱成一团。


    “大师姐，你不要抽到我，求求了！”


    “我想抽王石试试，我应该能打过他！”


    “你放屁！我肯定能打过你！”


    “冯青师姐，求您到时候手下留情！”


    “顾师兄，求您放点水吧！”


    一时间，山门前哀嚎声、求饶声、互相放狠话的声音混成一片。


    桑离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心情无比舒畅。


    等弟子们闹够了，桑离才拍拍手。


    “行了，都回去吧。好好休息，好好修炼。”


    “散了吧。”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宿舍走，但一路上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擂台赛的事。


    “你说我能进前十吗？”


    “你先祈祷别第一轮就抽到大师姐吧。”


    “顾师兄那个冷脸，打起架来会不会更冷？”


    “我觉得顾师兄应该不会下狠手……”


    “你确定？”


    “……不确定。”


    桑离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等所有人都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擂台赛……


    她想起周衍说的那些对手：青云宗林霄、凌霄派叶清、金刀门金烈……


    又想起这群稚嫩的弟子。


    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们就要去金刀门，面对那些可能下死手的、真正的强敌。


    她抬头望着无尽夜空，声音飘渺。


    “希望那时候，你们都能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