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唐宇喉头一紧，“咕咚”咽了下口水。


    “好个屁！”


    他提高音量，带着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烦躁：“实话告诉你，我有固定工作，捡废品就是兼职！而且经过上次的事，我已经准备转行了，你别再给我送破烂儿了。”


    唐宇从小到大倒是拒绝过一些女孩子的追求，但是如此直白的拒绝一个男人，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内心哀嚎：我这是命犯太岁吗，招来的怎么都是些什么烂桃花！


    黎昧雾蒙蒙的世界里，唯有唐宇一个人的轮廓是清晰的，她看到，他的唇又动了，紧张兮兮的靠近：“你缺钱？我送你。”


    黎长官依旧固执地装作能听见。


    唐宇错愕地瞪大眼，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恼怒涌上心头。


    “呦，出手还挺大方。”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心想，狗屁的将军，居然想用钱来包养我？“瞧你这德行，几天没吃饭了？下个月的房租有着落吗？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黎昧依旧没听见。


    她只看到对方表情似乎更生动了，嘴唇开合频率更快了。


    黎昧心虚的厉害，这种盲人摸象般的交流让她喉头发干，下意识地，盯着唐宇的嘴巴也跟着“咕咚”咽了下口水，试图润泽那并不存在的干渴，眼神也因为努力“倾听”而显得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祈求。


    这个吞咽的动作，配上她直勾勾的眼神，在唐宇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饥渴信号！


    “你……你正经点！”唐宇吓得登时后退两步，背脊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是那种人！小小年纪不学好，瞅你肾虚成什么样了，还净想着这些龌龊事儿！”


    唐宇嘴上义正辞严地斥责，心里却像开了锅的粥，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理智在尖叫着‘危险，远离’，可感官却不自觉地被眼前的黎夜吸引。


    黎夜这小子……长得实在是过分精致了，那种虚弱、迟钝、茫然又专注的模样，竟有种异常勾人的魅惑。


    唐宇忽然有点理解历史上那些坐拥天下的皇帝为啥会有断袖之癖了——当一个男人美得超越了性别界限，用这种毫不设防（在他看来是刻意勾引）的眼神盯着你时，确实……容易让人骨头缝里发酥。


    “小白脸道行不浅，而且沾点邪门，脑子不清醒，关键虚成这狗德行，还想掰弯他，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但唐宇从来都不是吃亏后就默默算了的人。有人惦记想包养他，他哪能不回敬一二。


    临走前，他转过身，对着门内那个色胆包天的小白脸，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好心提醒你，202这屋死过人。听说死的是个眯眯眼的老太婆，专门喜欢骚扰长得好看的小白脸。你这样的，她最喜欢了。”


    黎昧懵懵点头，她听不见，但是看唐先生抬脚要走的动作，猜测对话可能要结束了。


    于是，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表示‘友好’的微笑。然后，她依据‘乔安娜医生提供的安全答案’认真回应：


    “奥。”


    “好的。”


    “……”


    唐宇感觉一拳怼在了棉花上，他彻底破防了。


    “神经兮兮，色欲熏心。”


    黎警官继续已读乱回：“很高兴，能和你成为邻居。”


    “……”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是想气死我吗。


    唐宇又扫了眼家徒四壁的202，一张简易折叠床，一张不知道倒腾了几手的小木桌，除此之外，就剩个行李箱。


    狗屁的联盟第一悍将，我看是联盟第一穷鬼才对。


    “就你这经济水平，还是趁早别想美事儿了，早点洗洗睡吧。”


    也就在唐宇扫视202房内陈设的时候，黎昧感觉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劲，狂飙的肾上腺素似乎正在极速冷却。


    糟了。


    于是在唐宇的眼皮子底下，黎昧一头扎进了厕所。


    唐宇翻白眼，嫌弃道：“……什么毛病？肾虚导致的膀胱炎吧。”


    殊不知，一门之隔，狭小逼仄的卫生间内，狂化状态褪去后，黎夜英俊的男性轮廓逐渐显露出凹凸有致的曼妙曲线。


    唐宇将这个礼拜卖废品的钱随手放到一贫如洗的桌面上。他喜欢捞油水，可对穷鬼的钱不感兴趣。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基佬。


    “姓黎的，这是最近卖废品赚的，你留着吧，对了，改明儿别往我门口放废品了，现在整个楼栋都在传我被单位开除，改行捡破烂儿了。”


    “抱——”歉。


    刚说一个字，黎昧就捂住嘴，因为她的声音也变了。


    “你说什么，怎么感觉你嗓音不对劲儿，感冒了？”唐宇见卫生间内无人回应，也懒得刨根问底，“奇奇怪怪，我今天有事，改天再聊，不对，改天也没时间聊。”


    卫生间的缝隙内，孱弱的美人勾唇一笑。


    回家后，唐宇立马检查了一下防盗门，确定门锁完好后，这才放心的躺到沙发上休息。


    闲着无聊，他又打开了系统面板。持续滚动更新的印象值塞满了界面，他细细翻看着记录。


    【来自吴狄的印象值+999】


    【来自吴素芬的印象值+999】


    【来自吴和德的印象值+999】


    【来自吴大壮的印象值+999】


    【来自吴红兵的印象值+999】


    ……


    界面内多了很多姓吴的陌生人提供的印象值，八成是小吴总的那群倒霉亲戚，不过贡献最大的还要数楼家人。


    【来自楼晓倩的印象值+999】


    【来自楼建业的印象值+999】


    【来自楼郑毅的印象值+999】


    【来自楼大伟的印象值+999】


    ……


    楼姓家族成员提供的印象值几乎呈爆炸式增长。


    想必‘尸兄大哥’乘着大巴车千里奔袭，找到了躲在乡下的楼家人。连带着跟楼建业长得似像非像的亲戚也倒了霉。


    只可惜‘尸兄大哥’的视角他今天没时间切换，亡灵傀儡的经历又没有录像功能，否则他真的很想喝着咖啡，慢慢品味楼家人被轮番抽大嘴巴的画面。


    爽~


    除此之外，他的好兄弟，跑路去非洲的渣渣辉，也贡献了数额不菲的印象值。既然这位仁兄还时不时念叨他，想必日子过得也不好，对此，唐宇也就放心了。


    仇家们活的尿血，唐宇对此十分欣慰。


    【印象值总积分】198888


    唐宇撸起袖子，又开始新一轮的抽奖。


    【恭喜宿主，抽中卫生纸一卷。】


    【恭喜宿主，抽中卫生纸一卷。】


    【恭喜宿主，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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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生纸一卷。】


    ……


    【恭喜宿主，抽到巨人族大力丸一颗。】


    唐宇腾的做起来：“终于不再是卫生纸了！”


    他从系统空间内拿出一枚橙子大小的黑色药丸，放在鼻尖上嗅嗅。


    “哕~这味道，怎么这么酸爽。”


    “这玩意吃了不会死吧？”


    半小时后，唐宇和沾着白糖，把整颗药丸吃了。


    他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啊——”，猛烈的药效几乎要撑爆他的五脏六腑，好像每一截骨头都要裂开一样，忽冷忽热，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撕裂感让他数次撞墙寻死。


    可很快又在【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人】的技能加持下，活了过来。


    一整晚，唐宇都迷迷糊糊的挣扎着，又梦见了上辈子——


    异星降临之后，他过得很不好，为了养活楼晓倩和楼家人，每天都要出没那些充满危险的废墟搜寻物资。


    晨起的风很冷，能吹进他的骨头缝里，被异星抽干能量的太阳，像个温突突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聩又刺眼的残辉。


    也就是在这一天，他第一次体会到死亡的滋味。


    一株异化的荆棘藤蛰伏在摩天大楼的废墟内，来此处寻觅物资的拾荒者对此毫无察觉，突然，耸着尖刺的藤蔓发起突袭。


    “呲！呲！呲！呲！”


    当碗口粗的荆棘耸起挂满猎物的藤蔓时，一连串的活人像糖葫芦一样被高高举起，鲜血宛如掉落的糖浆，异化的荆棘藤贪婪的伸出畸形的口·器，吮吸着唐宇身上并不算多么新鲜可口的血液。


    唐宇的性格生来透着些许毒辣，以至于明确的见到比水管还要粗的藤蔓穿透自己的胸口，情绪依然很平静。


    他受够这种被命运裹挟着苟且偷生的滋味，用干巴巴的双手解下残破的双肩包，并没有费很大力气，掏出半桶刚刚拾到的汽油，“咕咚咕咚——”悉数倾倒于饮血的藤蔓上。


    然后，平静的夹起仅存的半截香烟，点火，缓缓的抽净，将即将熄灭的烟蒂信手弹出。


    “呼啦啦~”烈火顺着疾风彻底点燃张牙舞爪的荆棘藤。


    “哇——”异化的藤蔓发出野兽般的啸鸣，声波将周遭的残垣断壁彻底震荡起一层灰尘。


    唐宇在感受到烈火烧穿胸口的滋味后，重重地摔落。身体像是蜷缩的折叠椅，瘫在荒芜的废墟上，静静的接受着荒凉苍穹的蔑视。


    就在他做好就此与这个异化的世界告别时，腥臭尸骨堆积的废墟上闪现出一架飞船，飞船上缓缓飘落一道修长曼妙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伴着颓败的城市余晖，静静的驻足在他面前。


    若非那纤细的眉骨下还用涌动着独属于同类的淡蓝色血管，唐宇几乎要相信，这是接引亡魂的神女。


    唐宇笑了，起码死之前，他见到了美好。


    神女高挑婀娜的身姿居高临下的凝望着唐宇，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无喜无悲。


    “她是在等候我的死亡吗？我是不是该快一点断气？”


    唐宇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他内心期待着，自己的死亡能够快些，再快些……


    就在这个时候，神女俯身捡起挂在他腰上的匕首，割破手掌，将丝丝缕缕，泛着金色光晕的血倾洒到唐宇早已经被洞穿的胸口。


    废墟之上，一神一人，一趟一坐，静静的欣赏着渗透悲苦的昏暗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