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观音庙(六)

作品:《杀死那个病娇男配

    “凭枝,你快些。”戴上长纱帷帽,姜菩边向外头张望,边低声催促凭枝,“咱们从后门绕出去,可千万别叫人发现了。”


    “小姐,这样不好吧……”凭枝跟在她身后,学她压低音量,“最近郡里是不太平,咱们这样瞒着老爷和卫公子出去,万一……”


    “呸呸呸,没有万一。”姜菩神色严肃道:“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下次出门不带你了。”


    凭枝连连摇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菩在前面开路,沿青灰色碎石浇铸的小道向郡守府的后院走。


    都赖卫听尘,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吃饭时竟然当郡守的面说要同她一起出去。嘴上说什么是为了保护她,心里怎么想的还真不一定。


    记起他之前对她说的什么“恶妖捉人”的言论……要真让他陪她一起出去,哪里还用得上恶妖啊!


    姜菩心中暗道,长吁短叹。


    爹也真是的,一点没看透他的狼子野心,喜上眉梢同意了他的提议。要不是她机灵,嘴上说的酉时出发,实际上提前了一个时辰偷溜出去,不然真叫卫听尘跟着自己,她指不定要怎么呕出一口血呢。


    正当姜菩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时,一道熟悉到让她有些心悸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姜小姐行色匆匆,是要出门?”


    她缓缓扬眸看去,卫听尘正靠在座小石墙旁,轻挑眉尖作吃惊状。


    姜菩收回迈出去的脚,堪堪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真是时运不济,在这平常很少有人来的地方都能碰见他。


    她清清嗓子,昂首挺胸,理不直气也壮:“不啊,中午吃的有点多,我带凭枝到这儿来散散步,不行吗?”


    卫听尘了然:“当然可以,是我错怪姜小姐了,还以为你要抛弃我……”


    他语波流转,言语间细听之下能品出几分做作的落寞。


    他们难道是什么很不一般的关系吗,让他用上了“抛弃”二字。


    姜菩暗道,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靠近她的卫听尘。


    在她身旁站定,没第一时间和她说什么,反而看向后头的凭枝,浅笑道:“我陪姜小姐走走就好,你先回去?”


    商量的语气,但毋庸置疑。


    凭枝愣愣点头,匆忙行了礼,扭头跑走。


    “哎……”姜菩伸手挽留,连片衣角也没捞到。


    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她错开步子,作势要走。


    还没等跨出半步,卫听尘伸手扣住她肩膀,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她捞回来,揽着她走上另外一条道。


    他瞧没用劲儿的样子,偏偏扣在她肩上的手如铁钳般死死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别扭的走过一段路,位置越来越偏僻,也没见有旁人在,姜菩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天杀的,这位病娇老爷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偷溜时只想着刚过午时,府里当值的丫头婆子午休不出门,走人少点的地方不会被发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临出门碰见卫听尘。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抓了个正着。


    脑中的幻想朝着不好的结局狂奔,她不合时宜地想起观音庙中那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我们要去哪儿?”


    姜菩抬手抓住他垂落的袖口,心里闷着股气儿,说出口的话也不客气。


    凉风裹挟着没多少的暖气,伴随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莲香直往她鼻腔里钻。到底是个心口不一的,就连身上的味道也和本人有天差地别。


    “不是姜小姐说的,要散步消食儿?”卫听尘状似惊奇道:“我以为这边花草繁盛,你会喜欢呢……”


    姜菩有些无言地扫过他的脸,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


    所谓的“花草繁盛”,不过是地方太过偏僻,杂役不常来除草,没过脚踝的嫩草中长出蓝蓝黄黄的野花,米粒儿般大小,一簇簇,在春日中肆意开放。


    但姜菩也没心情欣赏这充满野趣的美景。


    她向一旁旋身,试图绕开卫听尘的桎梏:“多谢卫公子的美意……不过能先放开我吗?”


    卫听尘恍觉她的不适,从善如流收回手,他温柔垂眸,含着淡笑道:“平日总见姜小姐赏花,还以为这些花草能得你欢心呢。”


    “寒梅牡丹看多了,野花野草自然就入不得眼了。”


    他唇角扬起别无二致的弧度,眉眼弯弯,分明在笑,偏偏一对眸子黑得不像话,光亮溺死在里面,不见半分神采。


    看着他,姜菩忽的在春风中瑟缩了下,一种难言的恐慌从背后窜起。


    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她错开眼,尽力不去看他,磕磕绊绊说道:“我……我现在有点累,想……想回房了。”


    说罢,她没管卫听尘的回应,不再过多停留,垂下头步履匆匆从他身旁绕过。


    卫听尘抬手,小指轻飘飘勾住她的衣袖。


    “可我还没尽兴呢。”


    他的音调冷得能掐出水。


    莲香骤然浓烈起来,姜菩猛地停住脚,冰冷锋利的刀尖隔着面纱抵在她下巴上,稍稍一动就能轻易划开她的咽喉。


    靠,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如同毒蛇缠绕自己心意的猎物,卫听尘从身后环上她的肩,一手用刀尖轻轻挑起她的脸。


    他依偎着贴近她耳侧。姜菩面上的轻纱被风扬起,他透过缝隙,细细赏玩她因害怕而轻轻颤动的眼睫。


    很漂亮。


    但同时很易碎。


    卫听尘的手因激动微微战栗。


    “卫……卫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嘘。”刀面上移,轻柔地覆上她的嘴,“别说话。”


    春风缱绻,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


    “姜小姐这么着急出门去,专挑见不得人的小道走,让我猜猜……应该是要去见什么人?”


    姜菩正欲摇头,被陡然加重的力道打断,“我一向不喜听假话。”


    她紧咬下唇,小幅度点头。


    “见他做什么?”


    姜菩从唇间挤出两个字:“私事。”


    “呵。”卫听尘嗤笑声,轻巧地将她转了个向。他垂下头,两人间的距离几近鼻息相融。他笑意吟吟,眸光中杀意尽显。


    “缉妖司的人不日便来,恰巧姜小姐又急着去见什么重要的人,莫非……是要去告发我?”


    他的尾音向上挑,一把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发痒。


    “可惜,姜小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姜菩怔住,心中的惊惧猝然变了味儿,荒诞好笑浮上来。


    原来他以为……自己出去是要找机会和男女主状告他啊。


    “等等。”看着愈来愈近的刀锋,姜菩连忙出声打断他,“我应该没有说过要去告发你吧?”


    话落,她清楚看到卫听尘的脸上闪过愕然,眉峰蹙起,眉下杀意凌然的死水仿若被风吹皱,泛起点波澜。


    手心的刀轻轻往下扣,反射出姜菩猫儿似澄澈的一对眼,他仿佛被烫到般颤了下,向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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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菩的身子本就不好,又与他对峙许久情绪起伏,此刻早已浑身发虚。


    被误会又用刀威胁,就算是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满肚子牢骚涌上来,堵在喉头,没等她发泄出来,出口成了串不停歇的咳嗽。


    她咳得弯下腰,身形虚浮。


    卫听尘眼神闪烁,伸手扶住她。


    好一阵儿,姜菩才止住咳,圆溜溜的杏子眼里盈满泪水,甩开他的手,怒目看他。


    她声音冷凌凌的:“你的秘密,我可没有哪门子闲心出去大肆声张。”她话里带刺,里头郁结好几日的不满,“我不像你,行走江湖声名显赫,自然不把旁人蝼蚁般的性命放在眼里,喜恶随心,杀了便杀了,逍遥快活得很。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与他们没什么不一样,甚至还不如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没几日好活,说不准哪一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


    心里的委屈决堤而出,她声线发紧,嘴里发苦:“为什么……凭什么我没几日好活?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吓我,要杀我……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


    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如今一股脑说出来反倒让她好受许多。


    卫听尘仍旧保持着被她甩开的动作站在原地,他定定看她,像在思考什么。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花草碰撞时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不可否认,卫听尘确实有个迷惑人心的好皮囊。就如现在,他静静立在那儿,眉尾垂落眼睫上扬,唇色艳红到像在滴血——算是副浓淡适宜的慈悲相。


    气氛安静到诡异,姜菩正准备说些什么。


    “你生气了……为什么?”卫听尘注视她,仿佛正因她冒出来的脾气感到困惑,“因为我要杀你?”


    话落在风里,一时无言。


    沉默片刻后,姜菩释然了。


    她究竟在和一个毫无同理心的疯子病娇较什么劲?


    再次看向卫听尘,姜菩心里的气已经消散大半。她不想继续再同他纠缠下去,心中思量,认真道:“是,也不是。”


    对方的神色如她所料带上讶异。


    既然病娇多疑,那她便给他个不再多疑的理由,人皆有情,只要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话,不要动不动就来要挟她就好。


    姜菩深呼吸,将打好的腹稿一股脑儿背出来:“我很惜命的,你那么凶,我又不傻,干嘛非要去得罪你?况且……与卫公子在观音庙相处几日,我早就将你当做朋友,既然是朋友,无论你做过什么事,是好是坏,我都不会随便说给别人听。”她语速慢下来,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从前发生的事,我不知晓其中缘由,自然没法评判是非对错……”


    “是么?”卫听尘轻呵声,一对黑亮的眸似乎看穿她,脸上又蒙上层阴翳,“姜小姐也不必如此违心。”


    他收刀入鞘,眼底杀意渐散,出口的话仍旧冷冰冰的:“至于朋友……”


    一语未竞,他深深睨了姜菩一眼,没接后面的话,绕过她朝来路离开。


    危机暂时解除,姜菩本应该高兴,不过心里却有一口气不上不下。


    全怪她太心软,眼神还不好,先前的话说得心虚……卫听尘走时,她居然在他身上看到几分落寞。


    她转身,冲着愈来愈远的月白色身影喊话。凉风入肺,让她头脑有些发昏:“不管你信不信,我刚刚的话……都是真心的!”


    卫听尘闻言顿足,午后光影斑驳晦朔,蛮晃眼。他不再多言,径直离开。


    拘在笼中娇养大的鸟儿,果然天真烂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