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 34 章

作品:《论无灵根如何做好大师姐

    林苍的眼皮一跳。


    阵法正在形成,阵纹还很淡,她闭眼感受了一下它的气息,这是应该是一个困阵,品级不低。


    林苍在阵中还捕捉到另一股气息,很淡。


    她莫名觉得,如果这个阵法形成,事情会变得非常、非常棘手。


    “林知怜?”阵法还没形成,布阵人不在眼皮底下,辛昭愿身为剑修,自然没有察觉到。


    林苍依旧没有回答,她没忘记身上的视线,于是装模作样地摸出那颗紫色水晶球,托在掌心,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看起来像是个江湖骗子。


    可实际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沉浸在那道正在蔓延的阵纹上,一寸寸感受着它的走向、它的脉络……


    辛昭愿看她的样子,暗觉事情不妙,她紧握剑柄,警惕地观察四周。


    阵法渐渐成形,阵纹逐渐显现。


    辛昭愿第一时间看到,目光扫向林苍,等待她发号施令。


    几息后,林苍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阵眼,在那里。”


    辛昭愿没有犹豫,风雨惊出鞘,朝她手指的方向刺去。


    光屏外,观众们看得更清楚。


    另一块光屏上,陆留云峥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指尖掐诀,布着她们脚下的阵法。


    “不愧是唯一符修大师姐,阵法布得这么悄无声息。”


    “话不能这么说,林知怜的灵器不是很快就察觉到了吗?”


    “啧,感受到有什么用?还不是找了半天阵眼?”另一个人接话,“我看这个灵器也不怎么样。”


    旁边的一个符修冷笑一声:“还找错了!”


    “找错了?”周围的人立刻凑过来。


    “困阵的阵眼根本不在这里。”符修指着光屏上的另一个方向,与林苍指的方向几乎相反,“这里才是。”


    “那方才她们怎么靠这灵器避过那么多阵法?”


    “因为那些阵法都是金丹期。”那人抱起胳膊,“而陆留云的这道阵法,品级可抵元婴!”


    话音一落,现场哗然。


    除了元婴后期的沈观和没灵气的废材林知怜,其他亲传都是金丹期,所以这秘境中的阵法都是金丹期的范畴内。


    而陆留云的修为只是金丹后期!她的阵法强度已经可达元婴了吗?


    “怪不得她能成为首席。”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极品灵根,恐怖如斯!”


    五位宗主所在的看台上,几位宗主的神色却没有观众们那么轻松。


    “这道阵法不对。”云暄和的目光盯着那块光屏,眉头越拧越紧,片刻后,她忽然转向伏照雪,“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困阵。”


    云暄和在困阵之上,看到了一个杀阵。


    若是成形,绝对不是林知怜和辛昭愿两人的实力能够应对的。


    林知怜指的那个阵眼,在看不到杀阵的人眼中,是错的,但云暄和看得明白,那恰好是困阵与杀阵的融合阵眼。


    两阵相叠,除了各自原本的阵眼,还有一个融合阵眼,击碎这个阵眼,两阵同时破碎。


    单纯杀阵的阵眼,辛昭愿破不了,但融合阵眼因为这个低等级的困阵,反而更容易击破,尤其是在布阵阶段。


    伏照雪不懂阵法,但她懂自己的弟子。


    “陆留云也不对劲。”伏照雪忽然开口,声音紧绷。


    云暄和闻言,眯起眼,灵气在指尖流淌。


    现在不是追究情况的时候,首要在意的是这几名弟子的安危。这是她青云宗的秘境,她自然可以干涉,如果阵法成型还未被击破,那么她将出手。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面光屏,指尖的灵气蓄势待发。


    一剑。


    两剑。


    辛昭愿是lv.31,刚入金丹,固然无法瞬间击碎阵眼,但在布阵时阵法受到的攻击,会部分反噬到布阵人的身上,于是面前阵法形成的速度肉眼可见减慢。


    这两道阵法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可是杀阵的形成却收到困阵的影响。


    林苍看着那道越来越慢点阵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困阵是对付她们两人,但杀阵是冲她来的,辛昭愿只是顺带的。


    她不知道秘境外的云暄和已经盘算着为自己兜底,林苍摸着水晶球,却在全身心感受布阵人的气息。


    辛昭愿刚开始并没有察觉出,对方应当是服用了隐匿气息的丹药,没有灵气的指引,又为这场寻人运动增加了不少难度。


    她瞥了一眼辛昭愿的背影。


    如果不行,她会在最后一刻出手。


    之前的藏锋功亏一篑也无所谓,她不能牵扯无辜的人和她一起丧命。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浮上她的脑海。


    林苍深吸一口气,从芥子袋中拿出紫色手链,戴在手腕上。


    “这又是什么灵器?”光屏外,有人嘀咕。


    “林知怜的灵器怎么这么多?”


    看台上,萧云深的目光落在这条手链上,眉心一跳。


    “快看!沈观的手腕上有个一模一样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沈观的光屏上,正在与妖兽缠斗的少年动作忽然一顿,随后,他松开两仪顾,跃至剑身上,御剑朝某个方向飞去。


    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手腕上的那条青色手链在光屏中一闪而过。


    “他去的好像是林知怜的方向!”


    “等等。”有人忽然抖机灵,“没人觉得两条手链是一对吗?”


    此人话音一落,现场忽然寂静一瞬。


    光屏上,沈观此时已经到了。


    剑光破空而来,阵法并未成形,所以进入毫无阻碍。


    辛昭愿正一剑一剑地砍着阵眼,余光瞥见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心头猛地一跳。


    毁灭吧,阵法还没破,又来个元婴后期。


    大她一个半大境界,六个小境界!


    辛昭愿无能狂怒,在心中诅咒沈观御剑时站不稳,从剑上摔下来,刚好压碎腰间挂的玉牌。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朝林知怜走去。


    辛昭愿手里的剑顿了一下,在她在心中非快盘算着,自己是事不关己地躲在一旁,还是顾及她和林知怜之间短暂的革命友情,上前同她“殉情”?


    纠结中,她看到林知怜十分自然地伸手,指向她的方向,语气熟悉:“那里。”


    而沈观点了点头,抬脚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辛昭愿:“?”


    不是,啥意思?出卖队友?


    不对,他们怎么认识,还这么熟悉啊?!


    沈观提起两仪顾,不由分说地朝她的方向刺来。


    辛昭愿下意识抬剑格挡,但那一剑根本只是擦过她的箭肩头,剑尖直直刺向阵眼的方向。


    辛昭愿:“……”


    她默默收了剑,对上林苍疑惑的眼神,她面无表情:“行为艺术。”


    林苍:“。”


    一剑。


    陆留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咽了下去。


    指尖掐诀的动作却依旧不停。


    她不知道林知怜是如何认识沈观,沈观为什么听林知怜的话。


    正如她不知道,沈观为什么没有一剑破开她的阵法,自己又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困阵而已。


    只是一个阵困。


    杀伤力越轻的阵法,反噬越轻,尤其是他们的剑并没有落在阵眼上。


    可是辛昭愿的攻击就已经够她受的,沈观那一剑落下时,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


    她毫不怀疑,如果阵法真的被破,这会成为现实。


    可是她的身体宛若不受控制,她无法停下。


    林苍没有看沈观和辛昭愿二人怎么破阵,她在看别的东西。


    沈观的那一剑落下,林苍在不远处的树后,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金纹。


    就是她!


    林苍给自己贴了张降低存在感和气息的符箓,放轻脚步,猫着腰,借着灌木的掩护,朝那个方向摸去。


    最后一刻,她从灌木丛中跃起,手直直伸向陆留云腰间的玉牌。


    指尖几乎要碰到玉牌的边缘,陆留云侧身一闪,林苍的手堪堪擦过玉牌的边缘。


    林苍扑了个空,但这在她的预料内,她瞬间调整方向!


    还未调整完全,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对着她腰侧的玉牌,而是冲着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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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的动作,正在生成的阵法也彻底消失,困阵溃散,连同杀阵也溃散。


    看台上,云暄和并没有因此松口气。


    大比历来只淘汰不伤命,从来没有人在赛场上对同门下过这样的死手。


    “林苍!”


    “林知怜!”


    沈观和辛昭愿几乎同时动了。


    剑光从两个方向刺来,直指陆留云。


    “毁玉牌。”林苍艰难出声。


    沈观的剑尖原本指向陆留云的后心,听到这三个字,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他偏转了剑锋。


    他不情愿,也不甘心。


    想伤害林苍的人都该死,但他更不想林苍失望。


    剑尖转向陆留云的玉牌。


    就在这时,淡淡的黑气从陆留云身侧弥漫散开,


    一道黑气拦在辛昭愿面前,她一剑劈上去,剑身震颤,人被震退数步。


    另一道黑气缠上沈观的剑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腕加力,剑锋破开黑气紧接着往前继续递进。


    可黑气很快又缠上他的剑,比上次还有牢固,他破了下,没破开,反而引得更多黑气缠绕。


    他竟也被拦了下来。


    林苍抬手伸向陆留云的腰侧。


    陆留云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不正常,林苍动不了。


    她有些呼吸困难。


    陆留云的手指还在收紧。


    不是吧?


    生死之刻,林苍的脑海中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一个修仙之人要是被掐死,说出去能被笑话一百年吧?


    想着,她的眼前逐渐开始发黑。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陆留云在干什么?!”有人蹭地站起来。


    “这是要杀人吗?这可是大比!”


    “她这是疯了吗?”


    “宗主们不管管吗?”


    宗主们也想管。


    更高的看台上,云暄和已经出手了,灵气在她的指尖流转,牵引着秘境中的传送阵法,想将陆留云或是林苍其中之一传送出来。


    阵光亮起,又熄灭。


    云暄和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行,需要他们的玉牌破碎作辅助。”


    但林苍的脖子正被掐着,陆留云身上的黑气还在蔓延,谁能去捏玉牌?


    “是不是你安排的?”玄天宗宗主猛地转向萧云深,声音带着怒意,“之前的大比都好好的,太一宗一来就出事,我就知你不安好心……”


    “够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云暄和低斥出声。


    楚枕溪也在催动灵气,她没有看周围的其他人,只是盯着屏幕中拿到被掐着脖子的身影。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要改命,修改这一切的命轨。


    无论代价是什么。


    就在她即将出手的那一刻,光幕里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两仪顾。


    光芒从剑锋蔓延。


    黑雾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便迅速退散。


    沈观没有犹豫,斩向陆留云身上的黑雾,劈碎她的玉牌。


    同一瞬间,云暄和再次注入灵气,阵光亮起,将陆留云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后,陆留云倒在看台的地面上,不省人事。


    几位宗主围了上去。


    一缕黑气从陆留云身上飘起,在空中扭曲一瞬,然后迅速消散。


    伏照雪蹲下身子,探了探弟子的脉搏,脸色铁青,却又有一丝庆幸。


    云暄和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消散的黑气,眉心拧在一起。


    楚枕溪指尖的灵气慢慢收回,垂下手,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依旧在颤抖的指尖。


    秘境里,脖子上的力道终于消失了。


    林苍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剧烈的咳嗽。


    沈观从芥子袋中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她。


    林苍吞了一颗。


    视线渐渐重新聚焦,她看向沈观手中的两仪顾。


    金光正在缓缓消散,剑身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林苍盯着那道光。


    这道光给她的感觉,也很熟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