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行宫(上)

作品:《太子嘴硬日常

    听得覃思慎口中的“行宫避暑”四字,裴令瑶眼中一亮,双手叠放于膝头:“什么时候走?要待多久?”


    覃思慎答:“七月初二离宫,八月十二回銮。”


    赶在中秋宫宴之前。


    裴令瑶:“那得有四十来日呢!”


    覃思慎将她眸中的欢喜尽收眼底,是以没说出那句过分认死理的“在行宫之中的日子其实不足四十日,路上还得耽搁两日”;


    他平声答:“嗯。”


    裴令瑶坐正身子,问道:“以往是年年都会去么?”


    覃思慎回忆了一番:“也不尽然。乾元……三年和五年,都没有。”


    乾元三年,京中皆连数日大雨。


    乾元五年,则是西北动乱。


    裴令瑶:“除却这两年,殿下也去过好多次了嗳。”


    覃思慎点点头。


    裴令瑶笑得灿烂:“那殿下快与我说说,行宫是什么样的?除却凉爽些,可还有什么与宫中不同之处?”


    覃思慎一默。


    行宫无非就是另一处住处,于他而言,与东宫并无区别。


    这有什么好说的?


    总不能说行宫比皇城要小不少。


    一想着要去一处新地方小住,好奇与期待的情绪就跟滚汤之上的水泡似的,在裴令瑶心中咕噜噜地冒着;不等覃思慎答话,她已出言问道:“既是避暑,想来行宫之中应是停僮葱翠、浓荫匝地?”


    覃思慎沉默着颔首。


    裴令瑶:“我猜定是也有湖吧?也不知那湖与千波池或是太液池相比,有何不同。”


    覃思慎沉声道:“七月初会有赏荷宴,往年去往行宫避暑之时,皆是如此。”


    言下之意,行宫之中自是有湖。


    一听有赏荷宴,裴令瑶眼睛更亮了,左右晚膳尚未备好,此时无事可做,她就继续往下问起:“唔……那还有像御花园一样的园子的吧?”


    覃思慎答得很快:“自然。”


    裴令瑶:“园中所种的花与御花园一样么?”


    覃思慎迟疑:“……应是有些不同。”


    裴令瑶越说越来劲:“除却园子与池水,可还有什么有意思的?”


    覃思慎将问题抛了回去:“何谓有意思?”


    “就是……登高、游猎、锤丸、放纸鸢、泡汤泉、或是去看不太寻常的奇珍异兽之类的?”裴令瑶认真想了想,不紧不慢地答道,“不对,泡汤泉应是冬日里的事情。”


    她头一年嫁入东宫,自然没去过行宫,只能凭着自己在闺中时的经验与喜好胡乱猜测。


    韶光润透碧色窗纱,浮漾在她写满期许的脸上。


    覃思慎有一瞬晃神。


    话一出口,裴令瑶便觉得不对,故她又道:“等等,不是殿下讲给我听么?怎么成我来答殿下的问题了?”


    覃思慎一噎。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他也没答应要与她讲这些的。


    见他沉默,裴令瑶往前倾身:“殿下?”


    覃思慎:“游猎要等到秋日,往西山围场去。”


    裴令瑶又多了一桩期待的事情,心情大好,当即拿起被搁在一旁的画笔,装模作样地凌空写了几笔:“秋日去西山围场,我记下了。”


    说完还抬头看覃思慎,摆出一副“我认真记下了”的表情。


    见她这幅模样,覃思慎下意识地牵了牵嘴角。


    而后裴令瑶不做它想,只是眼巴巴看着覃思慎,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除了游猎,她还提了别的呢。


    覃思慎移开目光:“时辰不早,该传膳了。”


    往年在行宫之中,除却出席必要的宫宴,他无非也是如在东宫一般,读书、练字、习武、批阅公文……


    太子妃口中的“有意思的事”,他并不了解。


    若是胡乱作答,让她在行宫之中所见之景与他所言截然不同,反而不美。


    裴令瑶:“欸?”


    覃思慎已站起身来,作势要往西次间步去,却是又道了一句:“按例,明日是该寻个熟悉行宫的嬷嬷来玉华殿,让她与太子妃讲讲行宫之中的种种事宜。”


    省得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裴令瑶一愣:“还有这种旧例么?”


    话音落地,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哎呀,我一听要去行宫就欢喜过了头,倒忘了殿下一向不爱出去玩,还缠着殿下问这问那的。”


    难怪方才太子沉默了那样久。


    她摆摆手,自己先笑了几声:“那就有劳殿下,替我先多谢那位嬷嬷啦。”


    覃思慎垂眸。


    是,他不爱出游,也没有空闲去留意周遭的一切。


    太子妃却对万事万物都怀有好奇与热情。


    他读过很多书,可总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若不是父皇的赐婚圣旨将他们绑在了一起,她大抵会寻一个与她兴趣相投的夫婿,而非在这东宫之中,夸他这个没意思的人真是心细。


    扪心自问,他若当真心细,又怎会未曾留意过行宫之中摇曳的究竟是何种花卉?


    哪知裴令瑶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复又晃了晃,笑道:“那到了行宫之后,我们还是和现在一样?”


    覃思慎垂首看向她:“太子妃这是何意?”


    黑沉沉的眼中一片静默,看不出情绪。


    “既是要传膳,边走边说吧,”裴令瑶亦站起身来,与覃思慎并肩而立,“我是说,等到了行宫,就还是像在宫里这样,得闲之时,我将所见所闻说给殿下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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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笑一声:“殿下以前没顾得上看,那倒是正正好,我就算是说湖边生了几簇青苔也算是一件新鲜事。”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早看出来了:太子自己不爱出去玩,可她讲那些趣事的时候,他听得比谁都认真。


    覃思慎神色微滞。


    正正好吗?


    他道:“其实……”


    他记起之前端阳之时,太子妃曾说过的划船之事。


    也不知太子妃究竟有没有听到他的答的那声“好”。


    裴令瑶:“其实?”


    覃思慎胡乱寻了句话:“其实,阿祥也可以一并带去行宫。”


    他本想说,其实他也不是全然不愿出游。


    但仔细想想,太子妃定然更愿与性情相仿的三妹妹一道。况且,他也不知在行宫时是否会如这一个月这般忙碌。


    罢了。


    一切照旧便可。


    裴令瑶闻言一喜,开口之时带了点玩笑的夸张:“殿下果真是感动于我与阿祥的多年情分,舍不得让我们分开。”


    覃思慎:“……”


    裴令瑶:“我替阿祥多谢殿下。”


    覃思慎:“走吧,去西次间。”


    -


    另一厢的慈寿宫中,太后亦在想着行宫避暑的事情。


    太子大婚已三月有余,太子与太子妃的相处她都看在眼中。


    今日瑶瑶往阿慎那送一枝花。


    明日阿慎便回一对耳珰。


    在她看来,他们二人勉强算得上有来有往。


    但也只是有来有往而已。


    她特意召明鸢来问过,这三个月来,阿慎仅在逢十的日子会于玉华殿中留宿,平日里,则只是偶尔在玉华殿中用膳。


    尤其近来这个月,阿慎公务繁忙,他们二人竟是接连数日都未曾见面。


    有来有往是好的,但这来往,到底还是太少了些。


    且阿慎又是个万事都憋在心里的性子。


    若就这么隔着殿宇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送些东西,只怕再过上三年两载,他们二人也亲密不到哪儿去。


    这可不成。


    太后心中有了计较。


    待到六月廿三,覃思慎去往慈寿宫中请安之时,太后与他说了几句惯常的关心之语后,便话锋一转,徐徐道:


    “还有几日就要去行宫,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哀家想着,行宫到底不比皇城,你与瑶瑶分殿而居反倒折腾。加上瑶瑶入宫不久,这还是头一回往行宫去,有你在身边照应着,哀家也能放心些。”


    复又故意激将:“哀家知晓,阿慎自幼自持,不过是与妻子同宿,想来也不会误了你的政事与学业。”


    末了,她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问:“阿慎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