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芍药

作品:《太子嘴硬日常

    覃思慎在掌灯时分踏入玉华殿。


    拾阶而上,落入他眼中的是裴令瑶的侧影。


    她正在廊下逗弄阿祥。


    晚风柔柔地吹起她妃色的裙裾,宫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她肩上洇开。


    阿祥叫了一句“顺遂、顺遂、顺遂”后,便又开始胡乱叽叽咕咕起来;裴令瑶不急也不恼,只含笑捋着阿祥的头顶,还低声回应着阿祥这些无甚意义的叫声。


    覃思慎脚下一顿。


    李德忠识趣地将那句“太子殿下驾到”吞回腹中。


    主仆二人静静站了几息。


    檐下的风铃在暮色之中叮咚作响。


    睿成殿是没有风铃的。


    东宫别处的殿宇也没有。


    同玉华殿中那些别致的瓷瓶、绮丽的纱帐一样,这都是太子妃入宫后才吩咐人准备的。


    原只是宫人依循旧制布置的宫殿,不过数日,便处处蒙上了裴令瑶的影。


    覃思慎收回目光,不急不徐地迈步踏上最后那几级台阶,沉声唤道:“太子妃。”


    裴令瑶循声回望:“殿下万安。”


    覃思慎颔首:“传膳吧。”


    裴令瑶上前,指了指西次间的方向,语带商量:“殿下先请?我一阵就来。”


    覃思慎:“有事?”


    裴令瑶笑眼弯弯,用力地点点头:“我有东西忘在寝殿了。”


    头一回给太子带花,她想亲手交给他。


    覃思慎垂眸,并未多问:“好。”


    倒是他来得不巧了。


    裴令瑶得了应允,转身便往寝殿步去,行出三两步,却是又回头添了一句:“我很快的!”


    不会耽搁用膳。


    覃思慎顿了顿:“……不必急。”


    -


    裴令瑶抱着瓷瓶回到西次间时,覃思慎正在闭目养神。


    即使是闭目养神,他也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裴令瑶下意识地放轻了步子。


    覃思慎:“太子妃。”


    他甫一睁眼,便见自己的妻子正捧着一只通体素净莹白的瓷瓶,瓶中摇曳着几朵芍药,绛红色的花瓣蹭过她的衣襟。


    他定了定神,徐徐道:“太子妃来了。”


    裴令瑶抱着瓷瓶在覃思慎身旁坐下:“殿下辛苦。”


    “是要放在西次间?”覃思慎没接这话,“吩咐宫女去做便是。”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西次间中的布置。


    此间与一月之前亦有了许多不同。


    只是,彼时他尚未留意,是以一时间,也说不清到底是何处不同。


    “自然不是,”裴令瑶卖了个关子,“殿下可知,我今日去了繁英阁赏花?”


    覃思慎平声答:“你自己安排便是。”


    裴令瑶笑:“我不是要与殿下说安排的。”


    覃思慎:“先将花放下吧。”


    裴令瑶摇头:“那可不成,这花是我给殿下的。”


    覃思慎一怔。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知殿下课业与政务繁忙,也知殿下不喜出游,”裴令瑶道,“但我还是想让殿下也瞧瞧繁英阁的花。”


    覃思慎一时无言。


    “如今繁英阁外不是芍药,便是榴花。榴花开得也好,但是我够不着,”裴令瑶埋头嗅了嗅怀中花枝的香气,语气轻快,“芍药色泽明丽,闻之却清新淡雅,我想着,若是将其置于书案,既能让人心生欢喜,又不会因为过于浓郁霸道的香气扰了思绪。”


    “再便是,芍药花期将尽,若是再想赏它,便要待到来年了。”


    言罢,裴令瑶将怀中的瓷瓶递向覃思慎,荔枝似的圆眼比屋中的宫灯更亮,似是在说:我当真很是喜欢,所以想要分享给你这一份喜欢。


    李德忠安静候在一旁,余光悄悄觑向太子。


    抑斋和睿成殿的书案上,从未摆过花木。


    他跟了殿下数十年,对殿下的习惯,自是再清楚不过。


    可殿下此刻的目光,分明落在那瓶芍药上。


    李德忠一时竟拿不准了。


    按旧例,殿下只需一个眼神,他便该上前接过瓷瓶,寻个不显眼的角落搁着。


    但如今……他又看了一眼太子妃。


    她抱着那瓶花,眼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


    李德忠垂下眼,静静等着。


    他暗暗回想,自太子妃入宫后,东宫已有了许多例外。


    “凡卉与时谢,妍华丽兹晨,”覃思慎抬手接过瓷瓶,“欹红醉浓露,窈窕留馀春。”


    面对太子妃如此热切的眼神,他不可能在西次间一众宫人跟前拂了她的面子。


    裴令瑶怀中一空。


    “太子妃有心了,”覃思慎将瓶身稳稳拖住,垂眸瞥了一眼瓶中的花枝,复又抬眼看向比芍药更为动人的裴令瑶,“若是想得榴花,吩咐宫人便是,莫要为折花伤着自己了。”


    说话之时,他尚还抱着瓷瓶。


    裴令瑶见状,蓦地忆起一句少时读过那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只是她又觉这诗的意头不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她是个大俗人,不像太子那般出口就是诗句。


    她只需要在心里感慨一句人比花俏就够了。


    覃思慎见她摇头,问:“可是有何不妥?”


    裴令瑶摆摆手,笑眯眯道:“就是觉得这花与殿下很是般配。”


    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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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随手拨弄着怀中的花瓣。


    般配吗?


    这样明艳热烈的花,与他分明是格格不入的。


    他想起林璥玩笑之时与他说过的一句市井俚语:好鞍配了头赖驴。


    他默了几息,止住纷乱的思绪;复将瓷瓶置于手边的小案上,随口问道:“听闻太子妃今日是在清心殿中用的午膳?”


    裴令瑶答:“是呢,敬嫔娘娘喜欢鼓捣吃食,小厨房中的厨子手艺很好。”


    覃思慎沉吟片刻,方道:“太子妃也可以邀三妹妹来玉华殿中小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是多邀上几人,办宴赏花,交给程丽娘去办便可。”


    裴令瑶笑应道:“我们定不会吵着殿下的。”


    覃思慎:“我记得太子妃曾在益州待过一段时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突兀。


    他本意是听太子妃说起清心殿的厨子手艺了得,便想问太子妃是否偏爱益州菜色,但她去往益州,是因裴尚书被贬,他这般贸然问出口,免不了有故意揭人伤疤之嫌。


    裴令瑶没想那么多,点点头:“是的。”


    因恰好是用膳之时,裴令瑶便顺势说起些益州佳肴。


    覃思慎若有所思。


    恰是此时,送膳的宫女已至西次间外。


    “摆膳吧,”裴令瑶止住话头,笑道,“益州佳肴远在天边,还是先享用眼前的美食为妙。”


    覃思慎吩咐李德忠将花带回抑斋。


    李德忠躬身应是。


    他知这花特别,没敢将这事交给其他小太监,亲手捧着,小心翼翼地将它送回了抑斋。


    晚膳已备好。


    裴覃二人在食案两侧相对而坐。


    覃思慎淡然道:“多谢。”


    裴令瑶一愣。


    好突然的多谢。


    她弯了弯眼角。


    -


    夜色渐深。


    裴令瑶窝在寝殿的贵妃榻上,翻着新寻来的话本。


    覃思慎端坐于抑斋的书案旁。


    书案上的公文是午后送来的,他已看过大半,尚有三五份待批。


    他提笔欲要写字,余光却瞥见左手边多了样东西。


    是那瓶芍药。


    李德忠得了他的令,将这瓶芍药从玉华殿西次间移到了此处。


    他其实不太习惯书案上有这些与正事无关的东西。


    在他看来,有笔墨纸砚、公文典籍,便已足够了。


    恰有风过,瓶中的芍药摇曳生姿。


    覃思慎抬眼看向窗外,今夜无月,但冷清了许多年的东宫却并非一片漆黑。


    不远处的玉华殿,尚还亮着和煦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