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周日一早,时墨揣着昨晚写好的信,骑车去了邮局。
时墨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柜台前还排着五六个人,有人寄包裹,有人拍电报。时墨排在队尾,手里攥着那封贴好八分钱邮票的信封,封面工工整整写着:市中医研究所收。
轮到她时,柜台里的中年女人抬眼看了看:“寄信?”
“对,挂号信。”时墨把信递进去。
女人称了称,在挂号簿上登记,撕下回执递过来:“拿好了,丢了凭这个查。”
“好,谢谢。”时墨接过那张小纸片,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走出邮局,秋阳正好。
时墨站在台阶上,看着绿色邮车正在倒车,绕开后,蹬上车,往聚贤斋骑去。
*
聚贤斋的门虚掩着。
时墨礼貌叩了两下,推门进去。院子里,唐老师正蹲在石榴树下修剪枝叶,见是她,笑着起身:“时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唐老师好,孙老在吗?”
“在在在,屋里跟老陈下棋呢。”唐老师朝正房努努嘴,“进去吧。”
时墨穿过院子,在正房门口站定。屋里,孙老和老陈正对坐在八仙桌两侧,棋盘上黑白纵横,战况正酣。
“孙老。”她轻声唤道。
孙老抬头,见是她,脸上笑盈盈招呼道:“小墨?快来快来!”他把手里的棋子一放,“老陈,不下了不下了,小墨来了。”
老陈笑骂:“你这老东西,输棋就找借口。”
时墨笑着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孙老给她倒了杯茶,关切地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医书的事办妥了?”
“还没,我之前上课没看,今早刚给中医研究所寄了信,等他们联系我。”时墨接过茶,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转了一圈,斟酌着开口,“孙老,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说。”
孙老见她神色郑重,放下茶杯:“什么事?你说。”
时墨缓缓开口:“是关于上周我拍下的那幅画。”
“那幅无款的?”老陈也来了兴趣,“怎么,看出名堂了?”
“是。”时墨指尖轻轻攥了攥,抬眼看向两人,一字一句道,“这几天我反复研究,对照着古籍里的笔法、绢质细看,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画,恐怕不是普通吴门画派作品,我怀疑,它是唐周的《繁秋山野图》。”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可怕。
“哐当”一声,孙老手里的茶盏磕在桌上,茶水溅出半滴
老陈的棋子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
“什么?”孙老声音都变了调,“唐周?那个唐周?!”
“明代吴门画派的唐周?”老陈腾地站起来,“小墨,这话可不能乱说!”
唐老师听到几人谈话走了进来,眼神里满是震惊:“时墨,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无款古画断代难,辨人更难。”
时墨早有准备,语气笃定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前辈,您们仔细想想——那幅画的笔法,那山石的层次,那云水的留白,那种扑面而来的气韵,真的是普通吴门画派能做到的吗?”
孙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努力回忆当天的场景。
他想起那天展开画轴时,自己心里曾掠过的一丝异样——那山,那树,那若有若无的题跋痕迹……可他当时只当是无款画,没往深处想。
“你有几分把握?”老陈盯着她,声音发紧。
时墨沉默片刻:“九分。”
九分。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激得三人面面相觑。
“画呢?”孙老急切地问,“带来了吗?”
时墨摇头,解释道:“没有。我不是不信任各位前辈,而且我不敢带。一是怕路上有个闪失,磕了碰了;二是……”她顿了顿,“这画年头久远,绢面脆,来回折腾怕有损坏,等确定了要找专家鉴定,我再妥善取来更为稳妥。”
这话合情合理,几人都是玩收藏的,最懂珍惜老物件,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孙老明白,时墨是怕那脆弱的绢本经不起折腾。这种敬畏心,不是真正珍视文物的人,是装不出来的。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六百块钱,你就敢拍?”
“当时只是觉得此画气韵不凡不能错过。”时墨如实道,“回来细看才越看越不对劲。”
老陈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老孙,你记不记得宋正先那回?八三年,有人三百块买的那幅山水,后来鉴定出来是仇英真迹。这事儿……”
“对对对!”孙老一拍大腿,“宋正先!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他转向时墨,眼睛亮得惊人:“小墨,我有个老朋友,叫宋正先,是历史博物馆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全国书画鉴定这一行,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要是能请动他看一眼绝对能断定真假。”
唐老也点头附和:“宋老眼毒心正,由他鉴定最稳妥。小墨,你这心思细,考虑得周全,没带画是对的,这宝贝可经不起半点闪失。”
“我就是这个意思。”时墨接话,“我自己眼力有限,再怎么琢磨也只是猜测。如果能请真正的专家鉴定,是真是假,一锤定音。如果是真的,这幅画该去哪儿,该由谁保管,我心里才有底。”
孙老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姑娘,才十八岁。
从认出赝品,到低价拍下疑似真迹,能沉住气不声张,直到今天来找他——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每一步都想在了前头。
换成其他如她这般年纪的人,早嚷嚷得恨不得满世界都知道,或者偷偷藏起来等升值。可她呢?想着的是“该去哪儿”“该由谁保管”。
“你放心。”孙老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这事儿我管到底。明天我就去找宋正先,他在东城有个小院,时常回去住。我把情况跟他说,看他什么时候方便。”
老陈补充道:“宋正先那人最重真东西,要是知道有这种可能,爬也要爬过来看。”
时墨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起身郑重鞠了一躬:“麻烦孙老了。”
“别别别!”孙老赶紧扶住她,“你这丫头,这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送大礼呢。要是真……那我们在聚贤斋聊一辈子,也算没白聊。”
送时墨出门时,孙老忽然叫住她:“小墨,医书那事,你也抓紧办。两件事凑一块儿,说不定有好处。”
时墨心领神会:“嗯我知道,谢谢孙老提醒,那我先回了。”
“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好!”
*
周一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班主任就匆匆走进教室,朝她招手:“时墨,出来一下,校长室有人找。”
教室里的同学都好奇地望过来,时墨心里一动,猜到是中医研究所来人了。
推开校长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笑着招手:“时墨同学,快来快来,这几位是市中医研究所的领导,专程来找你的。”
时墨看向那三人——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旁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短发齐耳,拿着笔记本;还有个年轻人,像是司机或办事员。
“时墨同学你好,我姓周,是市中医研究所的副所长。”中年男人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收到你的信,我们研究所上下都很重视,今天就赶紧过来了。”
时墨握了握手,礼貌道:“周所长好,辛苦你们跑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周所长笑呵呵的,“你说的是清代木刻本的《济世良方辑要》?这个书名我们在资料里见过,一直想找善本,可惜没找到。你能详细说说吗?”
时墨点点头:“是八册全的,清中期刻本,扉页有原收藏者的题跋,内容是一位姓陈的地方医官汇集的临床验方,涉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还有不少疫病防治的方子。书页有虫蛀,但内容基本完整。”
周所长眼睛越听越亮,和旁边的女同志交换了个眼神。
“时墨同学,书现在在哪儿?”周所长问道。
“在家里。”时墨笑着解释,“我怕天天带着万一有闪失,如果你们方便,明天可以约个时间,我把书带来学校,你们看看。”
“方便方便!”周所长连忙说,“那我们明天下午这个时间过来?你看行吗?”
“可以。”
送走中医研究所的人,校长把时墨叫住:“时墨,你等等。”
时墨站住。
校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忽然问:“你那个医书,确定是清代的老东西?”
“确定的,校长。”
校长点点头,沉吟片刻:“要是明天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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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所的人看了满意,肯定会当场接收。”
时墨:“我料到了。”
老吴转过身看她:“你这次向国家捐赠珍贵古籍行为,是咱们学校的光荣,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对学校,都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青年报》那个记者,你还记得吗?上次采访你的那个。”
时墨隐约想起那个拍照的记者:“记得。”
“我回头让人联系他,明天下午请他过来。”老吴说,“要是真成了,现场拍几张照片,登个报。怎样,你没意见吧?”
时墨求之不得。
“公开”对她只有好处。
虽然不是国家级别的公开,但医书这一炮打响了,后面画的事就有了铺垫。
“我没意见。”她说,“都听校长的。”
校长满意地笑了:“好,你去上课吧,明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紧张。”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中医研究所的人到了。
时墨提把用报纸包好的医书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校长室的茶几上。八册书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泛黄的书脊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回除了周副所长和昨天那位女同志,还多了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一副老花镜,进门就盯着茶几上的书看。
“这位是我们研究所的陈老,专门研究中医古籍的。”周所长介绍。
陈老已经走过去,轻轻拿起最上面一册,翻开扉页,凑近了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小心翼翼,仔细翻看上面的医方,偶尔用手指轻轻摩挲书页的边缘。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过了足足十分钟,陈老抬起头,摘掉老花镜,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周所长。”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清中期的木刻本,没错。这个版本我一直以为失传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见到全本。”
周所长眼睛一亮:“陈老,您确定?”
“确定。”陈老看向时墨,目光里满是感激,“小同志,这本书对中医古籍研究意义重大。里面的很多方子,我们现在只闻其名不见其文,这回……这回可算找着了。”
正说着,校长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老吴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扛着相机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女记者。正是《青年报》的方记者和他的同事。
“吴校长!”方记者热情地打招呼,“听说你们学校又有好事?”
老吴笑着把他们往里让:“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快进来。”
方记者一进门,看见茶几上的古书和几位研究所的人,立刻意识到有新闻。她冲时墨挤挤眼:“时墨同学,咱们又见面了。”
时墨笑着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像排练过。
陈老当场确认了医书的真伪和价值,周副所长代表研究所,郑重向时墨表示感谢,并提出希望正式接收这批古籍。
《青年报》的记者小李扛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着照片,方记者笑着问:“时墨同学,你为什么想到把这么珍贵的医书捐出去呢?”
时墨笑得坦然:“这书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能用来救人、研究,放到我手里只会掩盖它的光芒”
校长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夸:“时墨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品德好,成绩优,一直都是同学们的榜样!”
正当交接仪式热热闹闹进行时,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
打头的是孙老,一身崭新的藏青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他身后跟着一位清瘦的老者,满头银发,面容清癯,气度儒雅沉稳,一看就是学识渊博的大家。再后面,是唐老师。
“吴校长!”孙老嗓门洪亮,“我给你们学校送贵客来了!这位是——呃?”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因为此刻,校长室里站着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两个拿相机的记者,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茶几上还摆着刚收起来的帆布袋,一派热闹景象。
屋里的人也都转过头,看着门口这不请自来的三位老者。
时墨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孙老愣住的表情,和他身后那位银发老者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巧了,全撞一块儿了。
“孙老?”她连忙迎上去,“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