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舟带着周旭进入室内坐下，零也洗好了碗来到客厅，她坐在云怀舟身边的沙发上，好奇地打量这个坐得板正的“周队长”。


    虽然刚才在厨房里，但零也听到了周旭的自我介绍，她可没有忘记遗忘症候群，所以对于找上门来的安全总部的人更加充满探究。


    周旭打开自己的任务清单，他已经连续访问了几十户，按照计划，他还要继续调查几十人，但是他有一种工作多年的敏锐直觉，这次他已经找到了目标。


    “根据相关人士的上报，五月三日下午，在核心城东二环未来路光明小区四栋十五楼五号，有公民曾浑身血迹现身人前，虽然户主解释是角色扮演，但不排除是真实血迹的可能。


    “我们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经核实该小区近两日没有类似形象的公民出入，是自娱自乐还是另有隐情，需要你们如实回答，如有隐瞒，我们会以妨碍特别行动罪将你们逮捕。”


    零最初完全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来听这个队长讲话的，现在却感到了几分因对方穷追猛打产生的紧张。


    这让她回忆起了前天被岳燃和郑一念追赶时的心情。


    还好有云怀舟在，她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云怀舟先是沉默了两秒，接着不答反问：“我听您提到《协同物种与异常调查社行动条例》，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是调查社主导的对吗？”


    周旭回答：“是的。”


    云怀舟说：“我们就是林社长要找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零的错觉，她觉得周队长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连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周旭原本还要例行公事讲许多内容，但云怀舟这句话几乎就等于“不用试探了，有话可以直说”，他工作了十多年，很少遇到这样的人，但不得不说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


    “好，那我也不说废话了，这次行动由于客观因素限制很大，我们得到的信息也很有限，林社长交给我们的任务有两条，首要的就是寻找到污染事件相关人员，取得联系后提供援助。”


    云怀舟礼貌地道谢并表示：“我们暂时不需要援助。”


    周旭点头，他将一张卡片递给云怀舟，“这是特别行动分部的电话，有需要随时拨打，我们会第一时间提供援助。”


    云怀舟接下后再次道谢。


    周旭讲完了援助方面的内容，接着整个人气质又严肃了起来，“有关污染事件的所有信息我们都会严肃对待，普通公民禁止私自泄露，禁止传递负面影响，禁止危害社会和谐环境，这些都是写在律法上的，希望你们严格遵循。”


    他取出两张保密协议书，分别递给了云怀舟和零，“你们看完确认后签署一下。”


    零大致地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有两部分，关于污染事件的公民应对方法以及保密协议，笔调非常官方非常严谨。


    云怀舟在签完字后把笔递给了零，零思考了一下自己该怎么写，最后放弃了思考，直接把自己的代号当做名字签了上去，“零”，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写字，字迹还挺漂亮。


    她本以为周旭会对此提出异议，但他的确开口了，话题却不是这个名字，甚至他全程都没有看两人写了什么。


    “女士，你知道‘小同学’这个称呼吗？”


    零说：“我知道，林社长就是这么叫我的。”


    周旭点头致意，“林社长交给我们的第二个任务就是，邀请你到调查社总部参观，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随我出发。”


    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下意识地看向云怀舟，在她开口之前，云怀舟先出声：“你想去吗？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零说：“我想去。”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要一起吗？”


    周旭此时打断了两人的沟通：“林社长只邀请了女士你一个人。”


    零开始犹豫起来，云怀舟说：“我的毕业论文还需要花时间完善，过几天就要去学校预答辩了，所以我不能陪你去，但是这并不重要，你想去的话就去，相信周队长会护送你安全抵达的。”


    周旭沉默地点头，他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场。


    既然如此，零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她回到卧室去换衣衫，整理好出来时，云怀舟和周旭也结束了交谈，两个人起身向她走来，云怀舟的眼里是温柔的欣赏。


    “这身很适合你。”


    这是零第一次主动和云怀舟分开，但是她完全不懂所谓离别的感受，因为她知道，她晚上就会回来。


    “我晚上想吃干米饭。”


    这是她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云怀舟听懂了她的意思。


    从家里出去，坐上电梯，零的心跳也逐渐加快。


    “周队长，我们到调查社总部要多久？”


    周旭说：“一个小时就可以到。”


    从单元楼出去，零真正地走在了这个遍地希望的城市，光明小区是一个中等水平的小区，它的整体色调是米白色的，很符合光明的名字。


    这里的基础设施和绿化做得也很好，零很满意可以住在这种地方。一想到之前她是在原始雨林里睡觉，这种满意又提高了几倍。


    走出小区，零见到了周旭的公务车。


    她原以为自己这一路会成为路人的打量对象，没想到的是几乎没有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可能这种情况也已经司空见惯了吧。


    零打量着这辆车，它整体是哑光黑涂装，流线型的设计让它显得流畅灵动，车前有着和周旭身上同款的徽章装饰，那是一面精致的盾牌，在盾牌前有两把交叉的长剑，最值得注意的是，长剑交叉处点缀着一只眼睛。


    零试着解读这些元素，盾代表守护，剑代表力量，眼睛应该代表关注。


    周旭为零打开后座车门，零坐了进去，车门无声地合拢，将她和外面的世界分割来。里面是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严肃空间，外面是丰富多彩的梦幻人世。


    虽然这辆车已经算顶尖配置了，但行驶起来零还是感到有些晕眩，她竟然晕车了，青苔也会晕车吗？嗯……也许她应该更多地把自己当成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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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躺在椅背闭上眼睛，手抓着安全带，尽量缓解自己的不适。


    可能是太安静太平稳了，她在车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她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从车上下来，零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因为这里看起来和她想象的调查社不太一样。


    她想象中的调查社应该是特征鲜明的，要么像神秘的庄园，要么被从没有见过的绿色植物覆盖，最次也是位于核心城中心区域，高耸壮观充满新时代的希望。


    而在她眼前的，只是一栋显得陈旧的普通写字楼。


    直到零已经进入其中，乘坐电梯来到了顶层，她还是没有回过神来——调查社总部，就是这样吗？


    “叮。”


    电梯运行时轻微的、老化的嗡鸣与震动停止，“38”这个数字变暗，门向两侧滑开，零抬头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部长好！”周旭立正，抬手敬礼。


    林复轻微点头示意，接着他把目光放到了零身上，零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人就是安全总部的部长，也就是新党党首林复，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胆怯，而是继续打量着他。


    两个人无言对视了两秒。


    周旭准备出声提醒零和他一起给部长让路，但是令人意外的是，林复主动走到了电梯门口右侧。


    虽然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但是读懂这个行为背后含义的周旭背上有点冒冷汗，这位女士到底什么来头，部长为什么要给她让路……


    零也很纳闷，但是她率先走出了电梯，毕竟再逗留一会电梯门就要自动关上了。


    她出来后也一直关注着林复，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但什么都没有发生，林复只是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两个人的对视彻底终止。


    周旭按下自己纷飞的思绪，更加尊敬地引导零前去林隐的办公室，将零送到门口后，他如释重负地向她告别。


    “我的任务到此完成了，后续的行程林社长会进行安排，那么再见女士。”


    周旭取下帽子向零浅鞠了一躬，零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躬身回敬。


    零抬头看着门上面的标识，“社长办公室”，她按响了门铃。


    “进。”


    林隐的声音透了出来，是熟悉的声音，但带给零的感受不同，她有点失落，总觉得不应该变成这样。


    她打开门，入眼的是林立的书架和巨大的落地窗，林隐就站在窗前，零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零很快镇静了下来，她走到了林隐的身边，抬头看这个高挑女人的脸。


    复杂的神情转瞬即逝，林隐笑着和她对视，“终于等到你了。”


    零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吗，给我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隐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的哥哥过来和我说了一些事，这些事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有些出神。”


    这是一个满分的解释，零接受了这个回答，她说：“我刚才在电梯门口看到他了，他看起来和我想象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