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宁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无语：“这戴维专门针对我是吧。”


    陵烨翻了几页，果然在其中找到了关于灵魂互换的内容。


    可惜的是其中全是马赛克，依旧是除了原世界的人看的了，她们这些玩家看不了的东西。


    陵烨坐不住，起身朝着五楼跑去。


    刚跑出两步，她想起了遗忘的东西。她提起旁边地板上乌苏菈的脑袋，很快到了目的地。


    向恒我跟了上来。


    五楼的布局和三楼相似。空余的房间全都拿来做了杂物间。


    有几间锁了门的，但全都被向恒我暴力破开。


    陵烨在进门时悄无声息地摸上了门上的裂口。有这种实力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


    乌苏菈的实力她清楚，而向恒我竟然能一边控制住自己，一边打的乌苏菈毫无还手之力。


    被强行打开门的房间中，大多是一些曾经住过人的房间。大抵是所罗门家族的成员。


    向恒我确实找的很细致，不少上了锁的柜子都被她破开。


    陵烨本来打算确认一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但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必要。


    她走到经由向恒我认证的戴维房间，感慨了一番。


    能找的地方，她连一个角落也没放过。就连戴维的床，她也撅了个底朝天。


    向恒我和陵烨贴的很近，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戴维不睡在这。”


    向恒我:“床单有压痕，但房间整洁的太过分了。我特地看了灰尘上的印子，他只是偶尔来打扫一遍，每次的脚印上覆盖的灰尘都不一样。他伪装的很好。”


    陵烨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其中一个原因向恒我的呼吸喷洒在她脖子上，像一片羽毛落下。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有点害怕向恒我。


    人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或事都是会恐惧的。


    她随手将乌苏菈的头搁在一旁，在戴维的房中坐下。


    陵烨:“这个城堡只有五层。”


    向恒我:“对。”


    陵烨:“城堡的主人是杰克，但杰克已经躺在教堂的唱诗班地窖里了。”


    向恒我等待着她的下文。


    陵烨在心里想，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在玛格丽特的讲述中，男科学家死后，关于这个家族的故事便不再延续。


    陵烨:“杰克真的死了吗。”


    若是真的死了，尘埃落地，烟消云散。


    若是用死亡当做靶子，实际藏匿在城堡中。


    没有了辉煌，地位，财富。心高气傲的贵族子弟会何去何从，又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这个自己世世代代长大的小镇？


    但他还能藏在哪呢。


    陵烨想的入迷，却见向恒我抬手朝她攻来。


    “！”陵烨猛地下蹲，打算先躲了这招，却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颗头，准确的说，是乌苏菈的头，如同保龄球一般被向恒我发了出去。


    长着血盆大口的乌苏菈跳起来，欲朝着她脖子狠狠咬下。


    头落地时，还保留着张嘴的动作，啃了一大口墙灰。


    陵烨:“……”


    真是虚惊一场呢，她还以为向恒我打算将她灭口。


    不过一颗头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


    虽然不太懂这个游戏的机制，但是经过这么几次突发事件，陵烨心中对向恒我已经有了一些信任。


    “谢谢。”陵烨捡起头，与向恒我一起重新走回餐厅。


    陵烨望着表情扭曲的乌苏菈:“你是薇拉，来，和我一起念。”


    她在乌苏菈的记忆中，明显能够感受到薇拉的挣扎。但也许是因为魔法的强大，她没能开口。


    乌苏菈紧闭双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九方宁已经可以动弹了，她感动地握着向恒我的手:“神医，谢谢你的药，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就是腿瘸了，走路得一拐一拐，”复佳尹摇头，“我进游戏之前刚照顾完一个瘫痪病人，怎么现在又来一个？”


    九方宁不服:“我只是骨折了，怎么就瘫痪了。”


    复佳尹:“哎呀，不要在乎这种小事，接下来的游戏都得我们搀着你走了，你不觉得很凄凉吗。”


    九方宁:“本来没觉得，但你这么一说，我就有这种感觉了。”


    于丹青在陵烨身后探出脑袋观察着乌苏菈:“她没了身子，为什么还能活这么久？”


    “她比较坚强，”陵烨仍旧在尝试撬开她的嘴，“你说点线索，我就让你啃一口怎么样？”


    乌苏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陵烨。


    或许是被陵烨的诚心打动了，她开口:“你们放弃吧。”


    这句话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九方宁:“什么意思？”


    乌苏菈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是不会死的，而你们这些愚蠢的外来者也不会找到通关的方法。”


    她哈哈大笑:“主啊，求您怜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嗷？”


    向恒我从陵烨接过她的脑袋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嘴，随后塞进一团破布。


    很快，她又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向恒我掏了掏耳朵:“吵。”


    复佳尹惊叹道:“不过他没喉咙了，还能说话，真是自强不息。”


    又是这句话。陵烨想到了戴维先前的祈祷。


    她灵光一闪:“戴维的灵魂会不会也跑到了乌苏菈的身体里。”


    至于杰克。


    地上的头颅安静了一瞬。


    九方宁吹了声口哨:“小哥哥，看来你的秘密被我们发现咯。”


    陵烨往餐厅旁的窗帘走去。


    她抓住窗帘的一角，往另一边甩去。窗帘被掀开，落地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是……花园啊。”九方宁急忙凑过来，却忘记了自己的伤，动作幅度太大，肌肉牵扯间她再度呕了一大口血。


    陵烨搀了一把她的手臂:“小心点。”


    “我爹要是有这个福气能看见我现在的样子就好了，”九方宁叹着气，“我现在动作可小心，可优雅了，简直就是‘大家闺秀’。”


    陵烨有些佩服九方宁。都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打嘴炮。


    陵烨一边甩着乌苏菈的脑袋，一边观察着花园中的景象。


    花园有一个面积不大的湖，看样子是活水。四周的花圃将湖围在中间，其间的花姹紫嫣红，映的是满园春色。


    “好多花啊，”复佳尹探头探脑地看着，“戴维说这个窗帘不能拉开，还好他现在奈何不了我们。”


    陵烨提起“乌苏菈”的脑袋，端详着它愤怒的表情。


    “别装聋作哑了，杰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我听漏了什么吗，”九方宁用掌心拍了拍耳廓，像是在尝试排出游泳时进耳朵的水，“我现在听力不咋样，有点聋。”


    向恒我:“没听漏。”


    她当起了“翻译官”:“最初，杰克的灵魂进入戴维身体，然后戴维的灵魂进入乌苏菈身体。”


    复佳尹:“所以乌苏菈就是杰克。”


    她嘴里喃喃道:“我都有点想念数学题了，这也太烧脑了。不过为什么杰克的灵魂在戴维灵魂里，而且你们俩都这么清楚，显得我们很呆。”


    头颅闭上眼，乍一看有壮士断腕的悲愤。


    “其实很简单，”陵烨解释道，“你们还记得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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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乌苏菈的场景吗。”


    那时候的她活泼又热情。


    复佳尹回忆道:“记得，不过她后面就像换了个人。”


    陵烨:“对。就在我们前往梅萨修道院之前，她的身体里就已经是另一个灵魂了。”


    九方宁:“我懂了。”


    复佳尹扶着额头:“怎么就懂了，你们怎么都这么聪明？”


    九方宁有气无力地说:“既然性格忽然大变就是换了灵魂，那戴维和巫师的描述一点也不像，不就证明了他在我们与他首次见面前便被换了灵魂吗。”


    于丹青也加入了讨论:“对，巫师说他公事公办，但他在我们第一天用餐的时候，便表现出对乌苏菈明显的厌恶之情。”


    乌苏菈本来好奇地睁开眼，但听见她们的话，又迅速合上了眼皮，脸上的表情死气沉沉。


    就在乌苏菈眼皮垂落的空档，屋内的灯闪烁了几下。


    她来了。陵烨心想。


    一定是她。


    肩膀上搭上一只冰凉的手。


    华美的吊灯本就在打斗中撞落许多零件，灯泡灭了一半。


    如今这余下的几只灯泡也失去了生机，抽搐几下后尽数熄灭。


    陵烨试探着伸出手。她一寸一寸地移动，直到触上她的肌肤。


    那是一只粗糙的手。


    陵烨又小心地朝着她的手背摸去。一点，又一点。很快地，她覆住了她的整只手背。


    这只手背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痂，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


    那张网越网越大，将两人套在一起。随后它又不断地生长，越长越大，直到拢住在场的所有人，直到捕住冤死的亡魂，直到套住坚韧的月亮。


    液体顺着陵烨的手背流下。一滴一滴，很快便汇成一道小小的水柱，钻进她的指缝，透过她的衣服，附在她的皮肤上。


    潮湿又滚烫。


    她知道，是她在哭。


    陵烨将那只看不见的手抬起，与她紧紧牵着。


    周围人皆大气不敢出，尤其是九方宁，她的视线锁着陵烨与她相牵的手，紧张地啃起下唇。


    陵烨感到她在轻轻地挣脱。没有丝毫犹豫，陵烨松开了手。


    一道黑影化作龙卷风的模样快速席卷着房间，但没有带来一丝微风。一缕缕黑雾被卷入其中，它们很快凝成一团，幻化成一个矮小的人形。


    真是太奇怪了。这样瘦小的躯体，里面竟然藏着一个那样强大的灵魂。


    黑影站在众人中间，一句话也没说。


    陵烨手中的头颅仍旧紧闭着眼睛。


    黑影动了。她走到陵烨身前，弯着腰贴近她手中的头颅。


    黑影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挺直了身子，做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


    她飞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开始用力地撞击。


    “咚——”


    这一下的力量并不足以让窗户碎裂。


    紧接着，她继续飞身上前，用力地撞着。


    “咚——”


    陵烨的心脏也开始狂跳。


    “咚——”


    玻璃震颤着。不知是质量太好还是黑影力量太小的缘故，连一丝裂纹也没有出现。


    但是黑影没有放弃。


    她仍旧努力撞击着。


    一下又一下。


    向恒我看向陵烨。


    “咚——”


    陵烨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面的东西正在与她共振。


    陵烨喊住她:


    “萝瑟。”


    黑影停下了，扶着玻璃转头看向她。


    黑雾也不再扩张，安安静静地停在她身上。


    陵烨把头颅在手中抡了几圈，用力抛向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