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恒我目送陵烨二人离开后，确认于丹青脖子上的掌印没有再加深，交代复佳尹有事就叫她的名字，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出门。将所有人都带到陵烨房间安置好后，她两手插着口袋晃悠到楼梯口。


    面色铁青的戴维自下而上逐渐逼近。


    向恒我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不满地唤了一声:“哎。”


    戴维给了她一记冷眼，没再理会，自顾自走着楼梯。


    有序的脚步声中，“咔哒”一声轻响宛若鸿毛入水，暗中惊起了几圈涟漪。


    戴维晕了一瞬，随即发现向恒我忽然倒立着站在他跟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皱着眉，不理解这个外形纤瘦的女人为什么有勇气挡住他的去路。他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她能够倒立在天花板上。这些玩家全是人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他刚想开口训斥，却发觉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移，自己的身体也挤进了视野中。


    不对，不对！他双目圆瞪。


    整个世界都倒置，并倾斜了起来。不是眼前的女人忽然倒立，而是自己的头倒着掉在了地上！


    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她直接掐掉了自己的脑袋。


    戴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一个女人，光是将一个成年男子的颈骨拧错位都可以被称为天方夜谭。


    她竟然直接，将自己的脑袋拧掉了？


    向恒我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中的血，开始活动关节。戴维的身体轰然倒下，开始抽搐，双手在地上摸索着头颅。


    一个女人罢了，也就是个摆在这能好看点的花瓶而已。只不过长得高了点，力气怎么会这么大，这不对，这不可能！对，她肯定狡诈地使用了什么暗器，或者有一个同伙躲在暗处。戴维有些癫狂的想着，视线四处搜寻。


    向恒我用脚尖推了推他的腿:“和我想的一样，再生能力很不错啊。”


    想到房间中的秘密，戴维焦急地往前一扑，触到了自己的头发。


    抓住了，不用慌。戴维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必着急，只要把头重新安好，自己就能重新变得完整，然后狠狠教训一顿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想上楼对吗，”向恒我颇有耐心地看着戴维摸到头颅欣喜若狂的模样，抬脚踩住了他的手指用力一碾，“有本事打过我。”


    戴维吃痛，随即大叫一声。他成功被她激怒。


    但他顾不得这点伤痛，用另一只手妄图拔出手指，在抽出手准备将头重新摁上脖子时，手中忽的一空。


    头颅飞向楼梯转角处的墙壁，砰的一声砸出个深坑。戴维的眼睛顷刻间被墙灰糊住，失去了视物能力。


    他的头竟被踢飞了。


    不止这个。戴维的冷汗狂冒，手中传来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了起来。


    他的手指没有成功抽出。


    他的手指仍在女人脚底。


    他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在极度恐惧下，戴维听见了迄今为止最让他恐惧的声音。


    “快恢复啊。”那声音温柔极了，像月光一样轻飘飘地落下，却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想要退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立刻逃离。


    “让我看看你的自愈能力，到底有多强。”


    这么多年，这是第三个敢羞辱他的女人。


    意识到这屈辱的事实后，戴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他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下。


    愤怒最终占据了上风。戴维双手握拳，朝着向恒我身上挥去。


    向恒我比划了一番，将鞋尖对准他的腹部后抬脚一踢，成全了他想让头颅和身体汇合的心愿，躺在楼梯间双宿双飞。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穿这种鞋，不是很熟悉，”向恒我朝着他走去，鞋跟传来哒哒的响声，宛若敲击着丧钟，“应该是叫做高跟鞋吧，不太舒适。你应该亲自尝试一番，下次就不会给客人准备这些了。”


    戴维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躯干凹凸不平，衣服上显露出大片血迹。


    他这回吸取教训，先一步把头接回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楼，妄图直击向恒我门面。


    一个女人而已，终究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近了，越来越近了。戴维的嘴角咧到耳根，瞳孔放大，看着向恒我那张完好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顿时升起快感。


    女人终究是胆小的动物，力气大又怎样，还不是被自己吓破了胆。这是很正常的。


    戴维见自己的拳头离她的门面只有半尺不到，心中窃喜。


    受死……吧。


    他的表情和动作一齐顿住了，面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的拳头怎么会被她伸出的手心挡住？


    女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不是女人，这，这是怪物！再加把力，对，自己只要再用力一些，她一定会被自己打倒。


    但他很快变得错愕。自己拼尽全力，竟然无法再往前移动分毫。


    向恒我面上仍是平静的模样，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回握住他的拳头，随即响起一串骨头碎裂的咔哒声。


    她腾空一跃，用力将身子扭转。鞋子的做工精致，鞋尖的火彩品质也极高，在空中划出道完美的圆弧后丝毫没有掉落的意思，反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中熠熠生辉。


    向恒我两只手同时握住戴维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往前甩去。


    戴维在地上滑行数米，直到被墙挡住，只觉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碎，全身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他死死盯着她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感受着自己被尽数捏碎的手骨。


    疼痛感如潮水一般扑来。


    不，这还没完。他感受到自己另一只手臂也失去了控制，身体被翻了个面，冰凉的触感袭来，脸和地板亲密无间地贴在一块。


    向恒我像择菜似的把他的手臂翻来覆去地摆弄，几息间便将他的手骨折成了十几节。


    戴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另一边，抓着眼球的陵烨带着灯回到九方宁身边。


    九方宁刚高高兴兴地接过灯，便听见一声惨叫。


    她直接上手摁住陵烨的肩膀，制止了她翻找的动作。


    二人沉默一会儿，九方宁的表情迅速变换几番，随后定在敬佩上。


    她但很快称赞起来：“我说向恒我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原来在这等着呢。我天啊，太蒂了。”


    她对着不明就里的陵烨激动地搓着手，动作猥琐地有些像苍蝇搓脚：“向恒我在暴揍戴维。”


    “快点找，我们要抓紧去向恒我那边。”九方宁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陵烨以为战况发生了转变，向恒我不敌戴维，却听得九方宁继续说：“太精彩了，必须去学几招，看不到的话真是亏大发了。”


    陵烨:“......”行。竟然是这个理由吗。


    陵烨将眼球交给九方宁。只见她鄙视地看了一眼：“手段真下作，怪不得能监视我们。”她将眼球猛地垂向桌面，感受到它不甘的跳动后将她随手塞进口袋。


    陵烨的思绪落回房间内，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些木偶怪怪的。


    她抓起最精致的那个，认真地观察。木偶是名女性，双目如炬，头发梳的十分规整，衣着简单朴素，表情严肃。


    另外几个较为粗糙的还未完工，刻刀扔在一旁，只有基础的服饰。


    “八个……”陵烨数了数，若有所思。


    目前城堡中出现过的人物，如果将两个小女孩远在修道院的姐妹也算进去的话，一共有九个。


    两名饱受虐待的小女孩与她们的母亲，萝瑟夫妇与她们的孩子，以及两名仆人。


    雕刻者若是将自己也放入其中，那木偶数就会比总人数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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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做工精致的木偶又会是谁？


    陵烨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存储的信息被这几个木偶点燃，烧的一干二净。在破坏完自己的大脑后，它们还踩着自己的大脑皮层又唱又跳。


    “哎，看这个，”九方宁举起灯，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七月十五日，天气晴。薇拉女士今天对我笑了，今天我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新人物再一次出现。


    薇拉，薇拉。陵烨快速翻找起他的日记。


    “八月一号，天气晴。薇拉女士替我安排好了夫人的出行，我的心情十分愉悦。”


    “九月十四，天气雨。薇拉女士早上主动向我问好，我的心情十分喜悦。”


    “九月十六，天气阴。薇拉女士向我点头致谢，我的心情非常开心。”


    “这人的文化造诣程度肯定在我之下，”九方宁的心情也很愉悦，“看了那么久的专业术语，终于来了个大白话。就是字写的实在太丑了。”


    她捏着下巴:“这人是谁啊，这薇拉又是谁。不过这人看起来明恋薇拉。”


    陵烨又认真阅读起关于薇拉的信息，发现提到薇拉的日期越来越紧凑:“应该是类似于管家的人物，他安排了好多人干活。薇拉和他应该是同级别的。”


    “是吗，但现在这两个人并不在城堡，”九方宁扣着嘴角的小痣，“要不是离职了，要不就是被暗杀了。”


    陵烨蹙起眉，“他表达的倒很清晰，只不过他写的东西真的太少了。”


    她注视着纸页:“我想找到他的名字。”


    “除了薇拉，他就只提到殿下和夫人。”九方宁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语气忽的一陡，“啊。”


    “他说他喜欢上了木雕，决定给城堡里的每个人都刻一个。”


    陵烨将最独特的木雕推向九方宁:“这个应该就是薇拉。”


    现在好了，总人数比木偶数超出两个了。


    九方宁认同道：“也是，暗恋嘛，肯定要给人家刻的最好。”


    陵烨摩挲着木雕的底座，感受到了凹凸不平的触感。


    “哦哟，名字这就找到了，”九方宁念出了声，“沃德。”


    说来也奇怪，自从进了城堡，就只见到过戴维和乌苏菈这两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偌大的城堡，竟然只有这么两个仆人吗？


    陵烨顺着先前的思路说:“不止是这两个仆人，这么大个城堡，除了戴维和乌苏菈，就没有一个活人了。既然戴维说过这是一整个家族的领地，那家族中的其他人都去哪了。”


    陵烨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的目光移向被钉死的窗户。木板横七竖八地钉在上面，摆明了藏着秘密。


    这个窗户和餐厅的窗户朝向一样。既然不让看餐厅的窗户，那么这个一定要看。


    陵烨撑着桌沿一跃而上，眼见周围没有趁手工具，便起身抓住木板，顾不得上面的毛刺开始暴力拆解:“劳驾，帮我扶一下桌子。”


    ————


    在不知多少次将戴维的手骨拧碎后，向恒我被恼羞成怒的戴维一口咬住鞋面。


    “……”向恒我很无奈地在他把自己的鞋子咬烂之前一脚将他踢飞。


    也不嫌宝石硌嘴。


    周围的墙被砸出大小不一的坑洞，也没剩下几块完好的地板。最惨烈的当属扶手，直接倒了一排，自由地躺在楼梯上。


    向恒我在这堆废墟中闲庭信步，抬手揪起戴维的衣领将他提起:“就这点实力，也想着害人。”


    见戴维只一味挺尸，向恒我活动了一番拳头，往他鼻梁上狠狠砸去，一瞬间血肉横飞。


    不动了？向恒我抽出他的皮带，目测了一番长度后将他的四肢反折于背后，用皮带捆好。


    她拖着皮带的一段，正欲将他塞进房间锁好，忽然抬起头看向楼梯一角，扒开掉落的墙板，拾起一颗眼球。


    楼顶忽地传来轻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