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不是精神病人11

作品:《无限副本里的888种死法

    眼前是一间老教室,用的还是黑板粉笔,没有任何智能设备,课桌也显得旧旧脏脏的。


    薄心和赵涵光坐在最前排座位,过道有学生来回走动,显然这会儿是课间休息时间。


    当她们意识到周遭场景变化后,立刻取出武器,只见其他人要么低头聊天,或伏案补题,不然就是在吃零食,无人侧目看她俩这古怪行径。


    而这时,教室门口有一个男生正弯腰换鞋。地上并排放着两双鞋,其中一双橙色短靴格外显眼,被换下的也是这双。


    薄心目光微顿,有点眼熟。


    男生穿好鞋后径直走向讲台,开始擦黑板。


    黑板右下角的值日生名单栏里只有一个名字:王木凌。


    而黑板上一半是白色粉笔字板书,另一侧则被密密麻麻的污言秽语填满,其中有一个用红色粉笔写的名字格外刺目:张淑晓。


    王木凌已经擦掉了大半辱骂张淑晓的词汇,就在快要擦掉她的名字时,突然被一个男同学喝止。


    “喂,擦什么擦?没看见旁边写着不许擦掉吗?!”


    王木凌茫然地回头:“我是值日生。”


    说完,他继续擦黑板。


    讲台下所有围观人群的脸色骤然一变。


    男同学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揪住王木凌的衣领,再猛地向后一拽,扯得他脚下踉跄,后背重重撞上黑板。


    “你敢瞧不起我?”


    王木凌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喉咙动了动,发现说不出话,只好摇头。


    男同学将他的衣领攥得更紧:“还敢摇头?呵,怎么,想当英雄?”


    王木凌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看他,茫然地看向其他同学,又茫然地回到眼前。


    下一秒,视野变黑,全身吃痛。


    在同学们看来,王木凌很呆。被推被拽被围住,他都不反抗也不示弱,只是站着,低头揉揉被打的地方,随后放下手,重新站直。


    这些旁观者并非第一次围观被霸凌的学生。他们看惯被霸凌者的反应和表情应该是惊恐、屈辱或愤怒,可王木凌没有过。他脸上常常挂着一种空白的神情,像是听不懂看不懂,更像是个:


    “傻子。”


    不知是谁先下的结论,但这话一出,议论声就多了起来,甚至还莫名的兴奋。


    “会不会是脑袋被撞坏了?要去医院看看吧。”有人“好心”地提醒。


    “不行吧,他家里哪有这个条件。父母早没了,就剩个奶奶。”


    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奇怪的是,王木凌几次申请贫困生助学金都失败了,要么错过时间,要么填错表格,要么没批下来。


    他本人对此也好像并不介意,得知结果后只是点点头,转身去做别的事情。


    所以同学们更认为他是傻子。


    而且被霸凌得越来越久,他身上越来越脏,他本人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他开始在课上睡觉,开始迟到早退,整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出格的事,如今连被老师点名时,他都懒得回应。


    当一个人变得极其古怪的时候,便说明他可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然而眼前这帮小孩根本不懂,他们只会漠然旁观,直到某一天课间休息,张淑晓忽然在座位上惊叫:“我手机不见了!”


    她刚喊出声便意识到不妙,立刻捂住嘴。


    她不想引起注意,于是低着头继续在书包里找手机。


    这时有人突然喊道:“我刚才看见王木凌在玩手机,是他偷的吧?”


    这话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湖水里,令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王木凌身上。


    谁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也都知道他没有手机,更知道不会有人把手机借给他。


    于是,这个指控在他们听来竟是顺理成章的。


    有人窃窃私语:“真的吗?会不会看错了。”


    有人小声附和:“我也看到了,他的确有在看手机。”


    有人狐疑猜测:“不会吧,他怎么会偷张淑晓的手机?”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理由:报复。


    是因为张淑晓,王木凌才被盯上被孤立,那么他当然有报复她的动机。


    但在这个简单粗暴的推理过程中,没有人给出实质性的证据,更没有人去想王木凌不可能有一部手机吗?证词是真实的吗?还有很多类似的问题,可没有任何一个旁观者关心。


    薄心目睹这一切时,脑海里同样浮现出许多疑惑,只是她很快意识到这些疑惑已不再有任何意义。它们无法改变正在发生的事,也无法介入已经被集体认定的事实。


    因为一旦结论先行,真相便自动退场。


    于是又一场霸凌开始了。


    来势汹汹,霸凌者们披着正义的外壳,以王木凌是小偷为由火速集结,无情地指责讨罚。


    这一次下手更重,言语也更加恶毒,仿佛所有人从学习里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都找到了一个合理宣泄的出口。


    而看似没有加入霸凌者的其他人,则继续低头或离开座位,悄无声息地走出教室,顺手关上了门。


    所有人都以为,王木凌仍会和从前那样沉默,任由事态发展。


    可这次他忽然开口了。


    “我没有偷手机。”


    “我没有偷手机。”


    “我没有偷手机。”


    ……


    霸凌者充耳不闻,围观者视而不见。


    王木凌猛地起身,一拳砸在课桌上,又抓起书包,毫无章法地撕扯,钥匙、课本、捉弄他的昆虫树叶全都掉在地上,唯独没有手机。


    这一做法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信任。同学们看着他,眼里只有困惑和疏离。


    有人说他疯了,于是去找老师。


    校方通知家长,可几天前他的奶奶刚去世,来的只有叔叔。


    叔叔听完老师的叙述,没有多问,决定带孩子去看医生。


    之后的事情变得异常诡异,王木凌突然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一住,就是半年。


    半年里,电击、禁闭、药物轮番上阵。病房狭小阴冷,床铺潮湿、窗缝漏风。天气一天天转凉,夜里他常被冻醒,白天的饭量又不足以支撑体力。为了少消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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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好抖着身子缩在被子里睡觉。


    精神状态没有好转的迹象。


    薄心一直皱眉,心里疑惑王木凌真的精神不正常吗?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怎么都不像一个疯子。


    可如果他是被故意认为是精神病,那就很难自证自己是正常的。因为所谓的正常,会不会就是通过划出一小撮不正常的人来成立的?


    人类向来热衷于分类,用最省力最粗暴的方式,把复杂的人塞进简单的标签里,好像这样世界就会变得井然有序。


    薄心看得很难受,尤其这一天,精神病院起火了。


    起火原因极其荒谬。


    有人不知从哪听说丧尸来了,于是恐慌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人们尖叫、砸门,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大火便是在这场失控里被点燃的。


    薄心她们很清楚丧尸真正出现的时间,比王木凌此刻所处的节点还要晚上两三年。但她们同样从历史书里知晓,在末日真正降临之前,人类会有一段时间在制造恐慌、自行崩溃。


    王木凌就死在这场被谣言点燃的大火里。


    起初火势并不凶猛,只要疏散得当,完全可以避免伤亡,问题在于没有人去逐一打开病室的门。


    王木凌的房间在顶楼走廊深处。那时他刚服过药,意识昏沉,等他闻到异味,火焰已逼近这一层。


    薄心注视着他醒来的反应。


    他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就理解发生了什么,迅速打湿毛巾与被褥堵住门缝,又试图利用一切可用之物破窗,然而窗户年久失修锈化,砸了好一会儿都没用。


    烟雾很快充满了房间。他用湿衣物捂住口鼻,伏低身体,甚至期望会有救援。


    他坚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被白茫茫的烟雾弄得窒息死了。


    赵涵光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服药,保持清醒的话就会提前发现火灾,或许就能找到别的出口。


    然而王木凌已确认死亡,变成如今这个正在移动着的异象区。


    没错,这里还是异象区!就在两人意识到这点时,她们被攻击了。


    身上开始感觉到热,甚至感到窒息,而这在之前根本没有过。


    两人赶紧破窗。


    可无论挥动什么武器,窗户都纹丝不动,扔掉武器,改为动手踢腿也没用。


    其实进入王木凌的回忆世界后,这种无力感始终伴随着她们。


    她们无法阻止张淑晓和王木凌被霸凌,无法改变家长、老师、校方对王木凌精神状态的轻率裁断,无法在火焰蔓延前将他拉出去。直到此刻,她们才发现连自己也无力脱身。


    那股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令她们的行动开始变得迟缓。


    因为烟雾已先一步侵入肺腑,灼热顺着呼吸往身体里灌,意识逐渐昏沉。


    赵涵光最先撑不住。她不停呛咳,脸上早已泛起气体中毒的迹象,作战服没有输送氧气。


    而更要命的是,火势已经沿着门缝蔓延而入,正在吞噬屋内!


    眼看这火快要烧到脚边,薄心咬紧唇,只好准备发动异能。


    可就在这时,有人打断她发动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