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舒是个资深综艺粉。


    看了这么多年的综艺，她早已对节目组的小手段了然于心，每每看见弹幕上那群被剪辑牵着鼻子走的傻子都嗤之以鼻。


    “这么明显的剪辑，一看就是假的。”


    “节目组想捧人也太明显了吧，什么事都要cue他。”


    “噫，这么丑就别给特写了行不行。”


    周末，于舒捧着奶茶蜷缩在沙发上，一边吐槽一边看最近新出的综艺。


    秦椰那个老登虽然狗，但是他出的综艺还算新颖。


    不像其他综艺，一天到晚都是老套路，一个模式火了恨不得吃一辈子。


    超无聊。


    正看着，手机突然一响。


    原来是闺蜜兼综艺搭子打电话来了。


    “舒舒！看戈钺浩新综了没？他好傻好可爱啊笑死我了……”


    对于这个带粉籍的闺蜜，于舒说话一向比较谨慎，以防戳中雷点对方翻脸。


    “正在看呢，第一期剪得稀碎，改成直播之后好多了。”


    “这个改造山村的项目还挺有意义的。”


    闺蜜：“是啊，我看超话里已经有人去蹲守了，可惜还没开放，暂时进不去。”


    于舒提议：“等景点开放了，咱们找个长假飞过去旅游吧。”


    二人一拍即合。


    闺蜜也没挂电话，一边看直播一边跟她嘚啵。


    “哇浩哥好帅！”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朔玲玲也好漂亮啊，好瘦，她不冷吗？”


    直到镜头扫到苏衍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镜头切走，闺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烦死了，这个女人怎么还在。”


    于舒心不在焉地道：“我觉得她还好吧，挺漂亮的，就是节目组故意剪辑成那样——”


    话还没说完，闺蜜炸了。


    “你什么眼神啊？苏衍卿一天到晚在节目里发疯，你居然觉得还好？”


    于舒暗道不好。


    这个闺蜜哪哪儿都很正常，唯独涉及戈钺浩的时候，不能有一个字忤逆她。


    她赶紧出声补救：“我以为你说丁煜珏呢。”


    屏幕上这会儿在放丁煜珏。


    闺蜜的火气消散几分，但还是不甘心地抱怨道：“真的是……节目组到底上哪儿招来这么个疯女人，整日欺负浩哥，我都快气出乳腺增生了！”


    “要不是为了给浩哥贡献数据，我宁可等剪辑cut版。”


    “……”


    话是这么说，于舒并没有因为闺蜜的偏见，对苏衍卿产生反感。


    眼看直播到了无聊阶段，她索性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苏衍卿。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物料少得可怜。


    于舒甚至点开那部她主演的网剧《恋上隔壁哈士奇》看了两集。


    虽然很快就被剧情雷得落荒而逃。


    “我靠，不愧是演员，这么脑残的台词也说得出口。”


    “她好有信念感啊。”


    于舒笑得不行，想找人分享却想起来闺蜜是黑，只能上网搜索同好。


    “太好了，有超话。”


    虽然里面人不多还一堆黑贴，管理根本删不过来，但有就行。


    她熟练地新建小号，点开超话管理的私信：“您好，请问有粉丝群吗？”


    此时此刻的于舒没有想到。


    对一个艺人感兴趣，是沦陷的开始。


    点开超话管理发来的群号，于舒进入粉丝群。


    这里果然干净多了，没有莫名其妙的黑子跳出来骂人，正在看直播的人不少，群消息跳得很快。


    【哈哈哈卿宝那么聪明，居然被戈钺浩摆了一道。】


    【谁能想到地上会突然出现陷阱……】


    【这个助理还挺敬业的，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了。】


    【弹幕离谱，看不见脸都能嗑？】


    【别搞我们家小艺人OK？】


    很快，直播镜头切换，群里说话的频率变低。


    于舒趁此机会发了条新人问好。


    其他人热烈回应。


    【哇欢迎新人！】


    【你也是被综艺圈粉的吗？】


    【举手，我也是！感觉这个综艺能火全靠第一期献祭衍卿嘛。】


    【就是就是，多看几部综艺就知道节目组的套路了，而且我就喜欢卿宝这种性格！】


    很快，有老资历的粉丝冒泡。


    【我是看网剧喜欢上她的，后来她老出负面新闻，群里退了好多人，现在总算是好起来了。】


    【刚考古完，那点小事也叫负面新闻？笑死，换个有后台的分分钟炒作营销了。】


    【我天生反骨，越是营销我越反感，一群资本家的丑娃娃！不像衍卿，都被黑子找上门了也没卖惨呢。】


    【衍卿被全网黑了这么久也没扒出什么实质性的黑料，可见是个好孩子，粉她不亏。】


    看到这里，于舒动动手指。


    【等综艺最后一期，要不要给衍卿做应援？】


    ……


    苏衍卿刚坐上回程的飞机，网络上关于她和蓝姗的口角片段热度水涨船高。


    大批营销号水军下场，指责苏衍卿企图踩着前辈上位，各种之前关于苏衍卿的谣言也随之重新出现，意图一把将人按死。


    【她是不是有后台啊？这么多瓜都不封杀？】


    【新人就能上秦椰的节目，很明显有人捧啦。】


    【我家XX也会武术，她不就是抄我家姐姐人设么，有什么好吹的。】


    【长这样居然也好意思吹美貌（附图：恶意调黑锐化的丑照一张）】


    苏衍卿的经纪公司很快监控到这起舆情。


    “不好了！”执行经纪俞莓冲进宋优的办公室，“衍卿又上黑热搜了。”


    “这不很正常。”


    宋优翘着二郎腿丝毫不慌。


    他已经很习惯这个艺人腥风血雨的体质。


    “区区网上骂两句而已，上一个给我们送恶意包裹的和打上门的都被拘留了，我倒要看看下一个是谁。”


    俞莓的眉头依旧紧皱：“可是有人自称是业内，给她造黄谣。”


    “什么！”


    这回宋优坐不住了，撸起袖子拉出键盘。


    “网页发来，你去联系法务，让我看看是哪个法外狂徒在这里薅我摇钱树！”


    俞莓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半分钟后。


    截图和网址一并出现在宋优的电脑上。


    他点开大图。


    里面是热搜里的某条微博的评论区。


    【呃我能说吗，她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就是有后台的呀，同期里她的资源最好~】


    【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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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主细说！】


    【我也不好说太多的啦，你们查一查她的履历就知道了，刚出道就拿到女主，耍大牌惹影帝都没事，还能拿顶尖综艺，期间别的通告杂志也不缺……就问哪个新人没出名就有这么好的待遇的？】


    【通告多可能是因为确实有这个本事？我看过她演的那个网剧，演技是过关的，而且长得也不错。】


    【你说是就是咯，娱乐圈这种僧多粥少的地方，哪有那么多好心人捧一个毫无关系的新人呐~】


    【层主说得对，好看个鬼啊P图谁不会！她那么嚣张，明显就是有后台。】


    【看她当初视频里住的地方挺破的，应该也不是什么自带资本的富二代，那很明显就是扒上金主咯！】


    后面还有几句，直奔下三路去，越说越难听，看得宋优眉头紧皱。


    “我呸！”


    “她要是有金主，我还至于这么辛苦？”


    他骂骂咧咧地将截图发给法务部的同事，打算查清楚这个阴阳怪气的“层主”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衍卿刚下飞机就接到这个噩耗。


    “别着急，造黄谣无非就是那几个手段，我行得端走得正，他们要是敢用p图造谣的手段，直接报警就行了。”


    艺人如此镇定，宋优很不是滋味。


    “造黄谣这种事很恶心的，就算第一次澄清了，日后时不时还会有人装傻提起，像牛皮癣一样。”


    他顿了顿，提醒对方：“爆料的人自称是业内，你好好想想自己得罪过谁？”


    此话一出，苏衍卿沉默了。


    宋优也反应过来：这位得罪的业内人士，那可真是多了去了。


    “算了，我还是去找律师慢慢告吧。”


    找律师起诉固然可以拿到发帖账号背后的信息，但按照以往业内跟无良营销号们的掰头来看，这个方法又慢又很难真正抓到人。


    敢在网上“爆料”的账号基本上都有所准备，律师拿到账号注册信息一看，实名十有八九是某个穷乡僻壤里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


    根本无法选中。


    苏衍卿道：“别急，你先把那些言论发给我看看，看他透露的是哪方面的消息，说不定能划定范围，抓出这个人。”


    “……行。”


    宋优半信半疑地应了。


    网络谣言不可怕，但造黄谣的“业内”就很致命了，如果有可能，最好还是将人揪出来，以免日后谣言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幕后之人究竟是真的业内，还是千里外躲在屏幕后面随意造谣的黑粉，在抓到证据之前，谁也说不准。


    挂断电话，旁边开车的晏息辞问：“需要帮忙吗？”


    “没事，黄谣而已。”苏衍卿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哪个女艺人没被造谣过私生活，看来我也算是红了。”


    但凡入行，谁没有幻想过自己红了之后的光景？


    牺牲私生活、被造谣污蔑……这些随之而来的负面情况她也是早有心理准备。


    晏息辞眉毛扬起。


    这样的地步了，还如此淡定吗？


    手机一响。


    苏衍卿低头查看。


    宋优将截图发过来了。


    她点开图片仔细查看那里面肆无忌惮的谣言，没有注意到晏息辞趁着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她，眼神中饱含着奇异而复杂的意味。


    兴致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