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猎户

作品:《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那狼的眼睛还睁着,幽绿的光渐渐黯淡下去,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不动了。


    沈昭月收刀入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拔刀到收刀,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吕阳:


    “还觉得我弱?”


    吕阳张着嘴,看着旁边那半截狼尸,又看看沈昭月,半天憋出一句:


    “……你刀真快。”


    沈昭月:“是你反应太慢。”


    吕阳:“……”


    他爬起来,腿还在抖,脸色发白:


    “你、你怎么不早点出手?”


    沈昭月:“你不是说我在吹吗?”


    吕阳:“我错了还不行吗!”


    叶清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忍不住动了动。


    像极了吃瓜群众。


    吕阳委屈道:“仙师,您笑什么?”


    叶清风:“笑你话多。”


    吕阳:“……”


    三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月亮还没出来,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


    吕阳走了一阵,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


    “这山里怎么还有狼?”


    沈昭月:“山里有狼,有什么奇怪的?”


    吕阳:“那万一再来几只怎么办?”


    沈昭月:“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


    吕阳想了想,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真让人安心了几分。


    又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了几点火光。


    吕阳精神一振:


    “有人!”


    那火光在山坳里跳动,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围在火堆旁。


    三人加快脚步,往火光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些,才看清那是一处猎人营地。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旁或坐或躺着四五个人,穿着兽皮缝的衣裳,身边放着弓箭、钢叉、砍刀之类的家伙。


    篝火上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香气飘出老远。


    是猎人。


    吕阳咽了咽口水:


    “有吃的!”


    沈昭月瞥他一眼:


    “你不是刚吃了果子?”


    吕阳:“果子哪能顶饿啊!走了一下午,早饿了。”


    沈昭月没再说话。


    三人走近营地,那几个猎人也看见了他们。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正举着个酒囊喝酒。


    他眯着眼打量了三人一下,倒也不怕生,然后大声招呼:


    “嘿!有人来了!过来坐,过来坐!”


    其他几个猎人也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叶清风的道袍上时,明显多看了两眼。


    叶清风抬脚,走了过去。


    篝火旁,几个猎人自动让出一个位置。


    络腮胡子把酒囊递过来:


    “来来来,喝一口!山里的夜晚冷,暖暖身子!”


    叶清风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递还给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眼睛一亮:


    “好酒量!道长也是爽快人!”


    其他几个猎人都笑了,气氛热络起来。


    吕阳和沈昭月也在火边坐下。


    吕阳凑近火堆,烤了烤冻僵的手,眼睛却盯着那只烤兔肉不放。


    络腮胡子看着他,又看看沈昭月,目光在沈昭月腰间的刀上停了停:


    “这位是……”


    沈昭月:“赶路的。”


    络腮胡子也不多问,又递过酒囊:


    “赶路也得喝口酒暖暖,来来来!”


    沈昭月接过,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络腮胡子竖起大拇指:


    “好!这位兄弟也是爽快人!”


    吕阳在旁边憋着笑。


    沈昭月瞥他一眼,他立刻收敛。


    一个年轻些的猎人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叶清风:


    “道长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叶清风:“从远处来,往前面镇上。”


    年轻猎人:“前面是虎啸镇,道长要去那儿?”


    叶清风点头。


    几个猎人对视一眼,络腮胡子放下酒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道长有所不知,”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那虎啸镇,最近可不太平。”


    叶清风端着碗,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太平?”


    络腮胡子叹了口气:


    “后山出了老虎。”


    旁边那个年轻猎人插嘴道:“可不是普通的老虎,是虎妖!厉害得很!”


    叶清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络腮胡子继续道:“三个月前,开始有人失踪。先是上山砍柴的,


    后是过路的货郎,再后来,连下山挑水的妇人都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另一个猎人道:“起初还以为是山贼,后来有人在山上发现了骨头——人骨头。还有虎爪印,有脸盆那么大。”


    络腮胡子点点头:“这才知道是老虎。可那老虎邪门得很,派了几拨猎户上山,都无功而返。有两个猎户,至今没回来。”


    年轻猎人声音发颤:“我听人说,那老虎吃人,不是一口咬死,而是活活拖走。被拖走的人,有的还能喊救命,喊到一半就没了声……”


    吕阳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那吃了多少人?”


    络腮胡子沉默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


    “少说,这个数。”


    吕阳:“二十?”


    络腮胡子摇头:“十二个。这还只是能数出来的。那些过路的、外乡的、没人报官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叶清风眉头微微动了动。


    沈昭月在旁边问:“官府不管?”


    络腮胡子苦笑:“管了。来过一拨人,在山里转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就走了。临走还说是我们危言耸听,哪来的老虎。”


    年轻猎人愤愤道:“他们当然找不到!那老虎白天根本不出来,专挑夜里下手!”


    络腮胡子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又对叶清风说:


    “我们几个,就是不信这个邪。都是在山里打了一辈子猎的,什么畜生没见过?我就不信,它还能真成了精?”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钢叉:


    “明儿一早,我们几个就上山。非得把那畜生的脑袋拧下来,给镇上的人看看!”


    叶清风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猎人。


    都是精壮汉子,身上带着常年打猎留下的伤疤,眼神里透着悍勇。


    但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酒囊,又看了看络腮胡子微醺的脸色,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就不怕喝多了酒,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