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还说你不会御剑!

作品:《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片刻前。


    揽月舫二楼,天字七号雅间。


    这间房临湖,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小镜湖的粼粼波光,以及湖心那座挂着彩灯的八角亭。


    此刻窗扉半掩,隔开了楼下大堂的喧嚣丝竹,只余室内暖香浮动、笑语盈盈。


    房内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上已上了七荤八素十二道菜。


    中间一坛三十年陈的“女儿红”开了封,酒香混着菜香,熏得人微醺。


    围桌坐着五位锦衣公子,个个衣着华贵,腰佩玉饰,一看便是文安县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几人无意于下面的花魁竞演,说实在的,凭借几人的身世,那所谓的清倌人只要他们开口,就能送来。


    不过,他们的家训严明,倒也不敢在外面用家族的名声来做这等事。


    不然的话,是真的会被打断腿的。


    主座那位,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只是此刻酒意上脸,两颊泛红,少了些文雅,多了些纨绔子弟的张扬。


    他姓吕,单名一个阳字,其父吕文远乃是朝廷正五品户部郎中。


    外放至泾阳府任知府同知,掌管一府钱粮赋税,实权在握。


    吕阳并未与父同住。


    而是一个人在这文安县暂住,说是备考明年的乡试,实则整日与这群公子哥儿厮混。


    “吕兄,你这剑当真不错!”


    说话的是坐在吕阳左侧的一个胖公子,姓周,家里开着文安县最大的绸缎庄。


    他盯着吕阳腰间那柄佩剑,眼中满是羡慕。


    吕阳得意一笑,将剑从腰间解下,“哐啷”一声抽出半截。


    剑身映着烛光,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寒芒。


    剑格处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蓝宝石,剑鞘是黑鲨鱼皮包覆,鞘口、鞘尾都用纯银镂刻着云雷纹,华贵非凡。


    “此剑名‘秋水’,乃是我爹前月从京城托人捎来的。”


    吕阳手腕一抖,整柄剑出鞘,在烛光下挽了个剑花。


    “你们看这钢口——百炼精钢,用的是工部军器局秘传的‘叠浪锻打法’,据说要反复锻打一百零八次,才能有这般纹理。”


    剑身靠近剑脊处,确实能看到细密如波浪的锻造纹,在光线下流转不定。


    “岂止是钢口好!”坐在对面的李公子接口,他是县丞之子,平时最好附庸风雅。


    “你们看这剑饰——蓝宝石是西域来的‘天空之泪’,这么大一颗,少说值五百两银子。


    这银饰的云雷纹,是照着《周礼·考工记》里‘诸侯之剑’的规制刻的,有讲究!”


    几个公子都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吕阳越发得意,将剑横在膝上,手指轻抚剑身。


    “这剑不光好看,也着实锋利。前日我试过,一剑能斩断三叠铜钱,刃口丝毫不伤。”


    “吕兄何不舞一套剑法,让我等开开眼?”


    右侧一个瘦高个公子怂恿道。


    他姓陈,家里是开钱庄的,最会捧人。


    吕阳本就喝了七八分酒,被这么一激,顿时兴起。


    “好!今日就让你们瞧瞧,我这半年来苦练的‘流云剑法’!”


    说着起身,走到雅间中央的空处。


    其余四人忙将椅子往后挪,腾出空间。


    吕阳持剑而立,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认真了几分。


    他自幼确实拜过武师学艺,虽谈不上什么高手,但一套剑法倒也使得有模有样。


    “第一式,云起龙骧——”


    剑随身转,一道弧光划出。


    吕阳脚步交错,身法展开,剑光如匹练,在烛光下织成一片银网。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剑招名称一一报出:


    “第二式,风卷残云!”


    “第三式,云海翻腾!”


    “第四式,云开见月!”


    剑风飒飒,衣袂飘飘。虽然力道、速度都算不上顶尖。


    但架势十足,配合那柄华贵非常的“秋水剑”,倒也赏心悦目。


    四位公子拍手叫好,斟酒的侍女也掩唇轻笑,目露崇拜。


    一套剑法使完,吕阳收剑而立,气息微喘,脸上却满是得色。


    “如何?”


    “好剑法!”周胖子竖起大拇指。


    “吕兄文武双全,明年乡试必中举人,将来入朝为官,怕是要做个文武双全的儒将!”


    “过奖过奖。”吕阳嘴上谦虚,眼中笑意却藏不住。


    陈公子眼珠一转,忽然道。


    “吕兄,你这剑法虽好,但终究是凡俗武艺。我前些日子听说书先生讲,


    真正的剑仙,能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不知吕兄……可会御剑?”


    这话一出,雅间内静了一瞬。


    吕阳失笑:“陈兄说笑了,御剑那是神仙手段,我辈凡人……”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秋水剑,忽然轻轻一震。


    吕阳一愣,低头看去。剑身并无异样,刚才那震动轻微得像是错觉。


    “怎么?”李公子问。


    “没什么,许是手抖了……”吕阳摇头。


    然而下一刻,剑震得更明显了。


    不是震动,而是……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剑身内部苏醒,正试图挣脱持剑者的掌控。


    “这剑……”吕阳皱眉,握紧剑柄。


    异变陡生!


    “嗡——!!”


    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上那枚蓝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不是反射烛光,而是自内而外迸发的、如同深海般的湛蓝光华!


    “怎么回事?!”周胖子惊得从椅子上跳起。


    吕阳只觉得手中剑柄滚烫,几乎握不住。


    剑鸣越来越响,蓝光越来越盛。


    整柄剑开始剧烈颤抖,剑尖向上翘起,竟是要脱手飞出!


    “吕兄你这是?”陈公子大喊。


    “这...这剑自己动了!”


    吕阳额头冒汗,用尽全身力气想将剑按下去。


    但那剑上的力量大得惊人,仿佛有另一只无形的手在与他角力。


    僵持了一息。


    吕阳终是不敌角力。


    “锵!!!”


    秋水剑脱手而出,却没有落地。


    它悬在半空。


    剑身横陈,离地三尺,湛蓝光芒如呼吸般明灭。剑尖微微颤动,指向雅间房门的方向。


    满室死寂。


    五位公子、两名侍女,全都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


    剑……自己浮在空中?


    “御、御剑……”李公子声音发干,指着空中的剑,“吕兄,你、你还说你不会御剑?!”


    “我、我不知道啊!”吕阳看着悬空的剑,一脸懵逼,“这剑……它自己……”


    话没说完,秋水剑忽然动了。


    它缓缓调转方向,剑尖对准房门,然后——


    “嗖!”


    化作一道湛蓝流光,破空而出!


    不是穿过门缝,而是直接洞穿了那扇一寸厚的雕花木门!


    木屑纷飞中,剑身消失在门外走廊,只余门上一个人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


    雅间内,众人石化。


    足足过了五息,吕阳才惨叫一声:


    “我的剑啊——!!!”


    他扑到门边,从窟窿往外看,走廊空空如也,哪还有秋水剑的影子?


    只有楼下隐隐传来喧嚣声,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


    “追!快追!”吕阳回头怒吼,“那是我爹花八百两银子从京城弄来的!丢了我要被打断腿!”


    四个公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起身。


    周胖子最胖,动作慢,起身时带翻了椅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两名侍女早已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吕阳顾不上手伤,一把拉开残破的房门,冲进走廊。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乱哄哄地朝楼梯跑去。


    经过隔壁雅间时,他们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惊呼:


    “楼下着火了!”


    “杀人了!杀人了!”


    “快跑啊!”


    吕阳心里一咯噔,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那柄八百两银子的秋水剑,咬咬牙,还是朝楼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