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声色犬马》 周彻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下作。像是为了印证权势与蝼蚁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并没有动用什么复杂的商业手段,仅仅是动了动手指,那些原本簇拥在商颂和伯雪寻身边的机会,便如潮水般顷刻退去,留下一地狼藉的淤泥。
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那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伯雪寻地下夜场视频#
#清冷月光人设崩塌#
#商颂资源全线掉皮#
视频画质很渣,像是好几年前用劣质手机偷拍的。昏暗逼仄的LiveHouse,充斥着廉价的红绿灯光和令人躁动的荷尔蒙气息。那个还未成名的少年,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紧身背心,抱着吉他,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嘶吼。
在营销号刻意剪辑的特写镜头里,少年的眼神迷离,姿态狂放,甚至有些不堪入目的撩拨,台下有女客轻佻地往他身上塞钞票,他没有拒绝,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讽刺又颓靡的笑。
那一瞬间,高高在上的“禁欲系男神”、“内娱白月光”伯雪寻,被打落尘埃,变成了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色相的“午夜牛|郎”。
评论区早已沦陷,平日里那些喊着“哥哥”的粉丝,此刻成了挥舞道德大棒的刽子手,路人更是极尽羞辱之能事,将“脏”、“烂”、“伪君子”这些字眼钉在他的名字上。
那是为了生计出卖色相的过去,是在泥潭里打滚求生的证据。
现在,这证据被周彻那双翻云覆雨的手,高高挂在了耻辱柱上,供万人唾骂。
品牌方的解约函如同雪片般飞来;原本还在接触的两个S级剧本,制片人连电话都不接了,只冷冰冰地回了三个字:“等等看。”
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属于商颂和伯雪寻的那一盏,被掐灭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
商颂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轻嗅那股薄荷爆珠的凉意。她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眼底凝着霜。
“周彻这一手,玩得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脏。”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还以为他这种世家子弟,会不屑于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了,这就是周彻的“家教”。给一巴掌,等着她跪回去,哭着求一颗糖吃。
他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不仅是为了毁掉伯雪寻,更是为了逼她认输。他要她明白,离了他那座金屋,她商颂就算飞得再高,也不过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迟早要摔进烂泥里。
这道理她懂,在决定和他断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所以,她不会跪。哪怕周彻把天捅个窟窿,她也就是扬着脖子,看这天怎么塌下来。
“怕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随后是一个温热的怀抱贴了上来。伯雪寻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息有些发烫。
商颂侧过头,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那些污言秽语仿佛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他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那是早就跌落过谷底的人特有的麻木与坦然。对于伯雪寻来说,这一身荣华本来就是捡来的,还回去也不可惜,只不过是重新回到那条暗巷里罢了。
他唯独在看她的时候,那双总是似醉非醉的眼里,才有了真实的慌张和恐惧。
“阿颂,那些视频……很丑吧?”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力道很轻,“不该把你拖进来的。”
“我不在乎你过去是在哪里唱歌,也不在乎你是站着还是跪着。”商颂截断了他的话,语气冷硬,“我只在乎,周彻想让我认输。”
“阿颂。”伯雪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离开北京吧。去大理。”
“大理?”
“你不是一直说想去那里养老吗?我托朋友置办了个院子,就在才村码头,二楼有个很大的露台,能看见苍山的雪。”伯雪寻的声音低沉诱哄,“机票我都买好了,明早最早的航班。这边的烂摊子我来处理,你去那边避一避。”
商颂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避一避?伯雪寻,你是让我当逃兵?”
她站起身,高定真丝睡裙勾勒出她曼妙却紧绷的曲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周彻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看我狼狈逃窜的样子。我前脚刚走,后脚整个北京就会传遍‘商颂畏罪潜逃’、‘金丝雀离了金主活不下去’的笑话。我走了,才是真的输了。”商颂冷冷地盯着他,“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看他还能有多下作。”
伯雪寻张了张嘴,眼底划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无奈。他知道她的骄傲,那是比生命还要重的东西。
可他也知道周彻的手段。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北京对商颂展现出了它最狰狞的一面。
周彻的封|杀|令下得滴水不漏。商颂尝试联系以前的“朋友”,那些曾在酒会上对她大献殷勤的资方大佬,此刻一个个像是人间蒸发。她唯一还在洽谈的一个二线杂志封面拍摄,也在临行前一小时被通知换人——换成了岑星。
这不仅是打压,这是羞辱。
更大的生存危机紧随其后。商颂目前住的高级公寓,是她在跟了周彻第二年自己贷款买的,虽然写在她名下,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敢再给她批贷续贷。银行的催款电话像夺命连环call,物业管家一脸抱歉地递来一张律师函——由于她涉嫌违约由于某些条款,房屋可能面临被收回拍卖的风险。
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
第三天的暴雨夜,公寓突然停电了。
不是故障,是被恶意断电。四周的万家灯火映衬得这间豪宅像是一座孤岛。商颂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刚刚被送来的违约金赔偿单,数额大得惊人,足以将她这几年攒下的积蓄掏空,甚至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她不肯向周彻低头,但现实已经卡住了她的脖子,逼得她窒息。
“还要撑吗?”
黑暗中,一簇火苗亮起。伯雪寻点了一支蜡烛,放在茶几上。摇曳的烛火照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商颂那张已经几天没怎么合眼显得有些灰败的面容。
“他们封了我的账户。”商颂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绝望,“周彻……他是想逼死我。”
“他不是想逼死你,他是想驯化你。像熬鹰一样。”伯雪寻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阿颂,人要吃饭,要活着,尊严在生存面前,有时候是可以稍微折一折的。”
商颂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你要我去求他?”
“不。”伯雪寻摇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是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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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理。”
商颂刚要发作,伯雪寻却从身后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剧本,放在了那张天价违约金单子上。
封皮很简陋,只有手写的几个大字——《南诏野史》。
“这不是逃避,是机会。”伯雪寻撒谎了,“我托关系打听到的。一个拿过戛纳提名的文艺片导演,目前在云南筹备新片。他不用流量,不用资本捧的人,只要‘有故事的脸’。这部戏周彻的手伸不过去,那个导演谁的面子都不卖。”
商颂的视线落在那本剧本上。
“他明天下午在大理有一场隐秘的试戏,只面试五个人。”伯雪寻握住她冰凉的手,“阿颂,你的演技被周彻那种商业烂片埋没了三年。去试试,如果拿下了这个角色,你就不再是依附于谁的资源咖,而是真正的演员。到时候,你就有了和周彻站着说话的资本。”
这番话太具诱惑力了。它精准地击中了商颂的死穴——野心,以及对自我价值证明的渴望。
这不再是一场败走麦城的逃亡,而是一次卧薪尝胆的征途。
商颂的手指颤抖着,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里面的文字粗砺、生猛,透着一股原始的生命力,那是她久违了的属于艺术的悸动。
她抬起头,看向伯雪寻。男人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那里盛满了对她的信任与期许,仿佛她是块蒙尘的美玉,只要擦一擦就能发光。
商颂并不知道,这剧本是伯雪寻昨晚熬通宵,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一个从未立项的废弃本子。哪有什么戛纳导演,哪有什么试戏。
那不过是他为了保住她最后的尊严,为了让她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精心编织的一个谎言。
“如果我选不上呢?”商颂的声音有些抖。
“选不上,我们就当去度了个假。”伯雪寻笑了,“那里有风,有海,有花。阿颂,哪怕什么都不做,能在那里呼吸一口不带铜臭味的空气,也是赢了。”
他不需要她赢过周彻,他只需要她活得像个人。
商颂沉默良久。
终于,她合上了剧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混着烛泪气味的空气。
“好。”她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的狠劲,“我去。”
“几点的飞机?”
“明早六点。”伯雪寻站起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行李我收拾好了。车也在楼下。今晚别睡了,我们现在就走,赶在周彻下一步动作之前。”
逃亡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始的。
黑色的商务车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那个如同监狱般的高级公寓。
后视镜里,那栋象征着北京权势与欲望的大楼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光点。
商颂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她知道,她这一次离开,带走的不止是满身的伤痕,还有她孤注一掷的骄傲。
伯雪寻开着车,手稳得不像话。他没有看商颂,只是在车里放了一首老歌。
莱昂纳德·科恩的《Hallelujah》。
那是关于破碎与救赎的歌。
他送她去远方,去那个也许并没有试镜但一定有自由的地方。而他自己,将留在这座即将崩塌的孤岛上,面对洪水滔天。
只要她好好的。
哪怕要他在地狱里腐烂成泥,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