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逃○○二十九

作品:《逃离疯批权臣后

    柔软绸带缠绕着他修长的指尖,随之轻轻飘落。


    少年那双雾蓝眸色,裹着冷意,又混淆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带着灼灼焰火,似要将她燃烧殆尽,融入骨髓,原是偏冷的脸颊,此刻漫上褪不下去的红晕,勾人心神。


    洛筱妤极少清醒地,见他这般模样,雾蓝眸色与那抹殷红,为他那张俊美的脸颊添了几分诡谲与妖冶。


    恍惚间,时昭握住她冷白的腕。


    不知轻重地往他身前压了几分,洛筱妤不由微仰头,露出她那脆弱可欺的脖颈,胸脯不受控制地向前。


    像是引颈待戮。


    她眼睫颤了颤,时昭神情冷淡得诡异,看向她的那双雾蓝眸色没有半点温度。


    洛筱妤神经紧绷,丝毫不敢乱动。


    那......像是看猎物的眼神。


    与斗兽场上那些血奴,一般无二。


    他的唇忽覆上了她脆弱敏感的脖颈,先是极轻的咬了一下,却带来阵阵酥麻感。


    不痛。


    洛筱妤下意识松了口气。


    “啊——”


    少年忽发狠般咬了起来,力道重到她脚趾瞬间紧紧蜷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嫩的血液渗出脆弱纤细的脖颈,掠入时昭唇内,血腥味,先是极淡的渗出,随即在紧贴的肌肤间弥漫开,那味道似乎愈发刺激他,他的呼吸愈发沉重,甚至裹着低哑的喘息声。


    “你疯了?”洛筱妤痛得喘息不止,酥麻与黏湿感又令她发颤,难捱,肩膀控制不住地瑟缩,艰难地偏过头。


    时昭那双雾蓝眸色越发深,力道不松,反而重重吮吸起来,裹着近乎掠夺的意味。


    “疼.......”


    洛筱妤嘶气,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流失带来的细微晕眩,以及一种诡异的,伴随着痛楚蔓延开的酥麻。


    舌尖裹着湿润,似有若无,轻一下,重一下。


    舔过,吮吸。


    她难捱地闭上双眸,手心紧紧攥紧,眩晕感充斥着脑中,她的呼吸渐弱,双腿难以自抑地合拢。


    紧得不成样子。


    时昭似有所感,力道愈发重,似无意般将她交缠的双腿分开,双眸被雾蓝彻底湮灭。


    洛筱妤感觉她快要死了。


    被他咬至,失血而亡。


    “时昭......”她艰难地开口,像是最后的挣扎。


    她的声音实在虚弱,恍若下一秒便要消散了。


    时昭意识稍稍清醒了些,稍稍退了开来,视线落在水泽与血液交织在一起的那脆弱脖颈上,兴奋再次漫了上来。


    洛筱妤颤着身子,有气无力地轻抬眼,对上了他那双雾蓝眸中不加掩饰的兴奋,顿时愣住了。


    “......我会......死的。”


    少年明显愣住了,随即低下眸,不知在想什么或是压抑什么。


    “你很不对劲。”她声音仍带着几分颤音,身子绵软无力,双腕被桎梏于身后,她脑子有些发晕,试探性问,“你......怎么了?”


    他好似没了意识,只剩下欲望。


    时昭忽地抬眸,偏冷的眸裹着挣扎,冷冷扫过她,湿冷而危险,莫名令人窒息。


    下一秒,他却解开了她被束缚的双腕,松开了她,嗓音暗哑的可怕,“走。”


    洛筱妤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眸很冷,没有温度,亦没有情绪。她近乎没有犹豫地微颤着离开。


    时昭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手心紧紧攥紧,任由殷红的血渗出,似在克制着什么,他微敛眸。


    良久,他手心满是血,渗出滴落,时昭忽地低低笑了起来,抬手,凑近薄唇,不过片刻,殷红的血掠入唇内。


    像是饮鸩止血。


    鲜血将他的唇色染红,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拂过唇瓣,余下殷红血痕,微微掀眸,视线忽对上不远处少女错愕,慌乱的眼神,偏冷的眸滞了一瞬。


    时昭随即闷闷笑了起来,缓步走向她。


    洛筱妤没有动,视线落在他薄唇那令人忽视不掉的血痕。


    “走了,”时昭顿了顿,停在她几步远,没有再迈向前,“还回来做什么?”


    时昭视线紧紧盯着她看,阴冷的眸,裹着不寒而栗的冷霜。


    她明明那么恨他。


    为何回来?


    “他们都想杀我,”时昭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手心紧紧攥住,力道不轻,反而加重,“阿妤不也是么?”


    洛筱妤沉默了一瞬,极轻地说了声:“是。”


    “......但若你因我而死,我并不会感到高兴。”


    “嗯?”时昭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


    她恨他。


    他死了。


    她不该高兴么?


    “我不知六皇子做了什么,”洛筱妤掠过他偏白的肌肤渗出的滴滴殷红血珠,视线落在他愈发汹涌的雾蓝眸色中,“但想来,你这般,与我有关。”


    时昭低了低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那因紧张而微微起伏,那抹艳红于泛着莹白光泽的肌肤格外显眼,竟有些可怖,他喉结沉闷滚动了一下,雾蓝色的眼眸瞬间晦暗。


    他不轻不缓地靠近她,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洛筱妤话落在唇边,咽了咽,心不由一紧,却没有动。


    时昭轻抬手,握住了她发髻中那青玉簪,漫不经心抽出,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划向他偏白的手腕。


    殷红的血漫了上来。


    “你做什么?”洛筱妤眼睫轻颤。


    她视线错愕地紧紧锁住他,少年那双眼眸的雾蓝色忽褪了几分。


    洛筱妤一怔,“你......”


    时昭的眼神恢复了几分,不冷,却裹着几分妖异。


    “想知道吗?”


    她没有说话。


    时昭忽低低笑了,抬起他那不断漫着血的腕,轻轻拂过她额发抚向耳后,似是故意般,恶劣地,将她,弄脏。


    染上他......


    肮脏,令人作呕的血。


    “我是先皇后之子。”


    洛筱妤眨了眨眼,并没有很意外。


    “可笑的是,我并不是先皇之子。”时昭的眼底没有笑,亦没有半分情绪。


    她猛地掀眸,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元隆年冬,风雨交加夜,先皇后早产诞下一子,而他恰在那日谋反。”


    他?


    时昭眉骨压了几分,“谁也没有料到。”


    “先皇后诞下我后,得知宫变,本要将我送离,可看到我没有一丝早产子的症状,先天血色很足,她意识到……我不是先皇的儿子。”


    “而是他的儿子。”


    他垂眸,唇角噙着抹极淡的笑,“近乎没有半分犹豫,她死死掐着我。”


    “想要我死。”


    洛筱妤瞳孔微缩。


    “他没能杀了我。”时昭语气裹着一丝可惜,好似整暇地盯着少女变化莫测的神情,“先皇将她拦下了。”


    “真可笑,这么一顶绿帽子,先皇竟也容忍我的存在。”他眉骨稍稍往下压了几分,皱着眉头,似是不解。


    “甚至想要我好好活下去。”


    “他谋反得突然,皇宫瞬间陷入混乱,恰逢先皇后生产,打了先皇一个措手不及。”他顿了顿,“可先皇竟下令命人将我护送离开皇宫。”


    “将暗中的势力都留予了我。”时昭垂眸,遮掩他眼眸中似有若无的情绪,神色依旧很淡。


    “原本我以为,他知晓我不是先皇之子。可笑的却是。”


    “他不知道。”


    “他是为了先皇后而谋反。”


    “阿妤,你说可不可笑?”他喉咙闷出几分笑,沉闷而,“他们竟为了她,兄弟反目成仇?”


    洛筱妤猛地掀眸,他?


    是当今陛下?


    没等她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


    “皇室之人,一母同胞,竟倾心于同一个女子?”


    “先皇后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她失踪的那段日子,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皇救下了她,可惜的是,先皇后将贞洁看得极重,容不得污点,被救下后,她郁郁寡欢,几次几欲自尽,她也确实差点自尽而亡。”


    “所以她意识到我是他的儿子,恨不得我立即去死。”他顿了顿,沉默了一瞬,忽抬眸,“你说?”


    “先皇是不是很蠢?”


    “我活着,便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时昭诡异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他竟想要我活?”


    他笑意瞬间敛下去,“最后,他们死了。”


    “而我活了。”


    “容恩是先皇后身边人,她告诉我,我是为了报仇而活,我活着便是为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教我暗中培养势力,利用先皇势力扎根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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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昭呼吸渐乱,雾蓝色再次掠上他眼眸,他敛眸含笑,哑着嗓子,“某日,她问我是否要去看先皇后。”


    “那是第一次,她提及先皇后。”


    “她说复仇要承受难以言说的痛苦,”时昭眼睫轻颤着,“那些日子我成日浸泡毒药中,她与我讲了先皇后所有的经历。”


    “她众星捧月,容貌倾城,天生凤命,是如何引得数人为之倾心,又是如何与先皇相爱?如何被他拆散,容恩说她这一生,顺遂,只尝到了爱情的苦楚。”


    “她说她本该荣宠一生,最后却落得红颜薄命。”


    洛筱妤心闷地慌,闷闷说了一句:“她是要将你炼为药人?”


    “她这是在折磨你。”


    时昭掀眼瞧她,眸色暗了几分,“我知道,我在等……”


    “等她的苦衷。”


    “我从未想过,背叛我的人会是她。”


    “哪怕......她将我炼为药人,折磨我,冷眼旁观看着我痛苦的模样。”时昭闷闷地笑,撞入少女那双错愕的眼眸。


    “她培养我一身傲骨,却是为了给我致命一击。”


    容恩裹着残忍的笑,说:“娘娘若不是因他,怎么会如此痛苦折磨?她可是皇后,她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原本因他便已活不下去,好不容易想明白了。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陛下与娘娘怎会中计?娘娘红颜薄命,如今又怎么能背上你这么大的污点。


    娘娘定然恨不得杀了你。她杀不了你,我可以。


    你身上留着那人肮脏的血,杀不了他,还折磨不了你吗?”


    时昭耷拉眼皮,裹着稍许疲惫,声音愈淡:“最后,她将我扔进了销金窟,为了避免他们寻到我。”


    “我......成了销金窟最卑贱的血奴。”


    “嗜血成性,供人赏玩,与兽般只会厮杀。如他们所愿,”时昭兴奋地弯唇,“我将那仅有的人,全杀了,踏过他们的尸体,跑了出去,找到她,杀了她。”


    洛筱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心揪地慌。


    时昭指腹轻抚过少女殷红的唇瓣,极轻地叹了口气,“杀了她,我似乎也没有多兴奋。”


    “......原本也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只是以往活在仇恨中,如今活在地狱里。”


    话音一落,洛筱妤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眸不由自主湿润了一圈。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眸色暗了几分。


    “为什么回来?”时昭声音嘶哑得厉害,气息灼热,拂在她耳畔脖颈,激起一阵颤栗,“告诉我,阿妤。”


    她会不会,还对他有半分动心?


    他垂下眸,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洛筱妤被迫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撞入他眼底那挣扎的雾蓝色。


    恨吗?


    是,她恨他。


    恨他,杀了阿爹。


    恨他,杀了郝云舟。


    恨他,杀了那群无辜的人。


    可看着少年此刻的模样,他冷淡地回忆着诉说他一生的痛,仿若不是揭露他的伤疤,仿若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旁观者。


    她忽忆起裴玄被迫让她看到那斗兽场的画面,他所经历的,怕远不止他轻描淡写的那几句话。


    那本就不纯粹的恨意忽漫上几分隐约的痛楚。


    她......不恨他了。


    恨一个从满是恶意的地狱爬出来,连自己为何会成为恶鬼都不甚明了的人,似乎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她低喃,微卷的长睫扑簌着,像是在应声,又似是在对自己说,“或许......只是不想欠你。”


    不想欠你为我涉险的果,亦不想欠你因我而失控的因。


    时昭怔了一瞬,他低下头,额头近乎抵上她的,灼热的呼吸交织,那雾蓝色的眼眸近得让她辨清了少年几分难以言说的痛与压抑。


    分不清具体是什么。


    “欠我?”他低低地笑了,笑声裹着,“阿妤,你早已欠了我......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


    时昭的话含糊而偏执。


    他滚烫的指尖,裹着殷红的血,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为她染着薄红的眼尾那颗红痣添了几分妖冶,交织在一起,异常诡谲。


    她忽然想到南蝉衣那句话,“有些人像深渊,你看他一眼,便已坠落。”


    或许,坠落的。


    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