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历史的接力棒 四

作品:《我的系统能刷数学经验

    杨老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期许,声音苍老却有力:


    “徐辰,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你能为中国的数学,乃至世界的科学,做出更大的贡献。”


    “咔嚓。”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响起。


    仿佛是时间的齿轮,在此刻轻轻咬合。


    一位专门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按下了快门,定格了这一老一少握手的瞬间。


    徐辰看向照相机,余光瞥见了博古架上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那张杨震宁与爱因斯坦的合影。


    那是1949年的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时的爱因斯坦已经老态龙钟,而杨振宁正值风华正茂的27岁。


    此时的徐辰,仿佛感觉时空发生了折叠。


    七十年前的普林斯顿,年轻的杨震宁站在爱因斯坦身旁,眼神中满是崇敬与求索;


    七十年后的清华园,百岁的杨震宁握着徐辰的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两张照片,跨越了半个多世纪,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互文。


    那一刻,徐辰感到杨老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体温,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历史重量。


    那是历史的接力棒。


    那是从牛顿被苹果砸中开始,经过麦克斯韦的电磁场,经过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经过狄拉克的反物质,一路传承至今的科学火种。


    它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时间,带着无数先贤的体温与期盼。


    当年,杨震宁接过了爱因斯坦手中的火种,照亮了物理学的下半个世纪。


    而现在,这根接力棒,此时,正轻轻地触碰徐辰的指尖。


    我能接得住吗?


    我必须接住。


    一种激荡灵魂的历史使命感油然而生。徐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对着这位世纪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坚定如铁:


    “杨老,我记住了。”


    ……


    并没有人说话,但那名工作人员在检查完照片后,神情肃穆地将其传至了特定的资料库。


    作为国家的瑰宝,杨老的每一次会见,都不仅仅是私人的寒暄,而是被严密记录的科学史料。


    这张照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档案库里,等待着时间的审判。


    如果徐辰泯然众人,这不过是一张老人提携晚辈的普通留影,会随着岁月一同尘封。


    但如果……


    如果有一天,这个年轻人真的能如杨老所期许的那样,站在世界科学的巅峰,摘下那颗皇冠上的明珠。


    那么,这张照片,将不再是简单的像素集合。


    它将如同1927年那张汇聚了普朗克、居里夫人、海森堡的“索尔维会议”合影一样,成为人类智力巅峰的注脚。


    它将成为教科书里的经典插图,成为科学史上的传奇图腾,成为中国科学薪火相传的永恒见证。


    时间,正在静静地等待着徐辰给出答案。


    ……


    走出“归根居”,徐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别墅,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田刚笑着问道,打破了沉默。


    “感觉……像是在跟历史对话。”徐辰诚实地回答,“杨老的气场太强了,虽然他说话很温和,但每一句都直指本质,让人不敢怠慢。”


    “那是自然。”田刚感叹道,“杨老是真正的大师。你能得到他的单独接见,这可是莫大的殊荣。据我所知,你是杨老近几年来,单独会见过的最年轻的学者了。”


    徐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这份殊荣,既是肯定,也是压力。


    两人走到车边,田刚停下脚步,拍了拍徐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深意:


    “徐辰啊,你要明白。杨老今天见你,不仅仅是聊聊天,更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那就是他对你的认可,以及……保护。”


    田刚看着远方,缓缓说道:“杨老是享受国家最高礼遇的科学家。他肯见你,肯跟你合影,这就意味着在国家层面,你已经挂了号了。”


    “学术圈从来不是真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有了杨老这一面,以后那些想要针对你的暗箭,在射出来之前,都得掂量掂量分量。”


    徐辰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意。


    田刚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声音低沉了几分:


    “徐辰,你知道为什么杨老,到了这个年纪还在折腾吗?”


    “因为他很清楚,科学的竞争,归根结底是人的竞争。在基础科学领域,马太效应极其显著,一个顶级天才的产出,往往超过一万个平庸学者的总和。他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搭台子,撑场子。把那些不该有的干扰挡在幕后,把聚光灯留给你们。”


    “至于这出戏能不能唱响,能不能唱出震惊世界的绝响,那是你们这代人的使命,也是你们的战场。”


    徐辰看着田刚,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不仅仅是在说杨老,其实也符合田刚老师。


    作为中国数学会的掌舵人,田刚当年毅然回国,一手建立了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要知道,他在几何分析领域的成就,特别是关于K??hler-Einstein度量的存在性问题,那也是菲尔兹奖级别的贡献。但他却愿意从纯粹的象牙塔里走出来,去处理那些繁杂的行政事务,去和各路神仙周旋。


    哪怕面对外界的误解和纷争,也始终像个老农一样,在基础数学的田野里默默耕耘。从选拔数学英才班,到推动青年学者奖励计划,他花了半辈子的心血,只为了给中国数学培养出一批能站上世界舞台的“黄金一代”。


    这是一种典型的中国式学者的浪漫——他们或许无法亲自摘下所有的星辰,但他们愿意化作阶梯,将后来者托举到离天空更近的地方。


    正如《庄子》中所言: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薪柴终会燃尽,但火种代代相传,永无止境。


    这或许就是中国科学界最动人的地方。


    “田老师,您放心。”徐辰郑重地说道,“台子搭好了,这出戏,我一定唱好。绝不辜负您和杨老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