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吻和吻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上一次的那个乌龙般的短暂相触只是一次蜻蜓点水般的试探，那这次黎应谌的强硬要求，就更像是一场狂风骤雨。


    林未眠的手被迫抵在黎应谌的胸口，肩膀和他的小臂贴得毫无缝隙，后腰被强硬的力道死死箍着。


    黎应谌没有接吻时必须闭眼的概念，一双狭长的眼睛近距离地锁在她面前，里面的侵略性一览无余。


    “你不要……唔……”


    林未眠刚想骂他不要得寸进尺，就被趁虚而入，偷袭了个正着。


    “王八蛋，神经病，你是不是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应谌才终于顺着林未眠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坦然地听着她用各种各样的脏字骂自己。


    “骂的还不够狠。”他甚至还点评了一下，“你早就知道的，好人才不求回报，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唇齿间遗留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是高中的时候犯困时偶尔会吃的那款薄荷糖，偶尔林未眠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的时候，黎应谌也会给她两颗。


    这么久过去了，他用的还是这个牌子的糖。


    “不可理喻。”林未眠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了两下唇角，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去除黎应谌的味道。


    她深呼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勉强压住怒火，目不斜视地说：“既然你要的是这个，我也给了，那我们之间就算是扯平了。”


    黎应谌才刚刚上扬了一点的嘴角拉平了：“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意思吗？”


    “总比你什么话都要摊开说要好。”林未眠不软不硬地刺回去，“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按照你设想的去发展。”


    “以后没什么事，就别来找我了。”林未眠神色复杂地扫了他一眼，“我很忙，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最后，我再说一遍。”她一字一句地说，“黎应谌，我们两清了，别再来找我。”


    她说完这句话，也没看黎应谌的脸，转身急匆匆地就走了。


    也因此，她没听见他站在她身后，摩挲着曾经被她咬过的那道伤口的位置，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我说我要这个，又没说我只要这个。”


    **


    系统比林未眠想象的还要安静。


    如果换作是之前，这样亲密地和男主接触，早就该被它用大幅度的噪音和弹幕骚扰攻击了。


    但是它一言不发地看着林未眠和黎应谌的对话，安分到有些不对劲。


    “你竟然没有跳起来大声嚷嚷。”林未眠说。


    “现在大声嚷嚷也没用了。”系统忽然用一种“放弃治疗”的语气一针见血地说，“看男主现在这样子，我就算是把分贝加到280，他都不会听我的。”


    “之前我还想着能把主线掰回去，这样也算是完成一部分任务了，但是现在……呵呵，算是彻底完了。”


    “男主角喜欢上恶毒女配了。”


    “你怎么知道是喜欢。”她说，“没准是因为他想恶心我。”


    “哈？他？恶心你？”系统的声音陡然浮夸起来，“你是说，他可以为了恶心你，强行把自己的嘴贴到你脸上吗？”


    “那下一步是什么？为了让你破产，于是转了一个亿，买了十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他为了你甚至连家产都不要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言情小说的男主会为了恶心人把自己全都搭出去的？”


    “我之前没注意，现在一看，他分明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已经到情根深种的地步了。”


    “……”


    林未眠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就算他喜欢我，又能怎么样。”她紧抿着唇，“我不会给他任何他想要的回应。”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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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你不想，为什么你不想？”


    “没有为什么。”林未眠看着那条她刚才走过来的，几乎是落荒而逃的那条路，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不想。”


    黎应谌的感情，说实话，藏的深也不深。一般人很难看出来，是因为表达的人是黎应谌。


    他长相，身高，家世，学霸的身份加持，很容易会让普通人产生一种高深莫测的滤镜，觉得他做什么自带光环的。


    最开始的林未眠也是这样。


    但随着她对黎应谌的了解逐渐加深，作为承接这份感情的人，她很难不去看懂他那些行为背后代表的含义。


    那天的那场暴雨，她是累到在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但不代表她完全失去了意识。


    黎应谌靠在她耳边说的那番话，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他说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你还有我。


    他最后还说，林未眠，你能不能看看我。


    答案是不能。


    林未眠没有睁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她，但是，一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心力，勇气和决心，才能把自己的感情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


    林未眠的心力用在了那个让她拼命挣扎的学业上，勇气耗在了一波又一波来找茬的亲戚上，决心停在决定找到父母去世真相的那个夜晚。


    剩余对只有多到溢出对自尊心，让她没有余力对富家少爷无聊时投注的感情作出关心。


    黎应谌看起来像是认真的，但是，喜欢一个人是非常容易受伤的事情，把感情的主动权交出去更是如此。


    对于一个倒霉惯了的人来说，摸到牌的第一时间一定是紧紧地攥在手里，哪怕对方的筹码叠的再高再厚，她也不会跟注加码。


    她一定会等到牌局快结束的时候，再小心翼翼地摸牌，出牌，最后再面对自己输了，但没有大输特输的结果。


    因为黎应谌输得起，林未眠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