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未眠的身份后，黎清知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许。


    他不是个很有良心的人，但也不是个特别没有良心的人，非要说他对林未眠的出现有什么感触的话，竟然也只剩下了一句干巴巴的“是你啊”，就这么结束了。


    而对于林未眠和黎应谌认识，黎岳明和章晚曾经约见过林未眠数次，甚至是黎应谌曾经差点被埋伏绑架这些事，他竟然一件也不知道，并且还固执地觉得自己的老婆孩子应该像十年前那样任他支配指使。


    对此，黎应谌压低了声音对林未眠说：“他一直都这样。”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这样的一个父亲，不知道算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你要寻仇的话，我觉得你找错了对象。”因为害怕林未眠情绪激动之下真的做出什么事情，黎清知咽了几口口水，显得分外配合。


    “撞到你父母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坐上了那辆车而已。”


    “我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林未眠斜睨他，朝黎应谌抛去一个眼神，语气冰凉，“你觉得我事先会没有做任何调查吗？”


    黎应谌将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黎清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五年前他开的那辆车的正前方，扯着头发，面色扭曲狰狞，整个人在雨水的冲刷下像一只正乱吠的野狗。


    他看向黎应谌的眼神已经不是单纯的愤恨了，而是掺杂着更多的厌恶和忌惮：“这东西，你从哪弄过来的？”


    “是不是你妈，她想拿这个对付我，是不是？”他喘着粗气，情绪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是那个表子——”


    “是爷爷给的。”黎应谌毫不犹豫地说，“他临终前交给我，让我保管好。”


    “等哪天有需要了，就拿出来。”


    “不可能！”黎清知先是斩钉截铁地反驳，随即又像是回忆起了自己在遗嘱公布前的狼狈模样，神色僵硬了些许，扭头看向林未眠，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就为了这个女人，把你亲爹卖了？”


    “准确来说，不是为了我。”林未眠瞥了黎应谌一眼，挪开眼，“就算是为了你那几个私生子，他都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你连这个都告诉她？！”


    “你管不好他们，也别指望你能管好我。”黎应谌淡淡地说，“我不说，不代表别人都不知道。”


    “我对你们家的私事不感兴趣。”林未眠说，“我只要知道你那天晚上到底见到了什么。”


    “你要怎么保证你身上没有录音设备？”黎清知依旧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万一你和那崽子联合在一起做局害我……”


    “我没有证明的义务。”林未眠更加不耐，她握着玻璃片重申道，“你要么就千方百计地证明害死他们的不是你，要么就接受自己脖子上被开个大洞。”


    “应……应谌……”黎清知陡然换了一副嘴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黎应谌，却只看见他微垂的眼睛望着地面，而林未眠的鞋正抵着些许的玻璃碎片，像是下一秒就会踩上去。


    这小子根本就不在意他死活！


    黎清知咬牙切齿，但也终于偃旗息鼓。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道，“那天晚上，我和我父亲吵了一架，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到常去的一家酒吧里喝酒。”


    黎清知之所以会恼怒，一方面是因为黎岳明不肯放权，越过他把很多公司内部的事务挪给了章晚，另一方面，也有被外边的情人敲诈勒索了的缘故。


    不同于黎岳明每一次都是进入婚姻后才生孩子的性格，黎清知无论是在婚前，还是在婚后，在男女关系上都算不上清白。


    他只在和章晚热恋的头两年稍微管住了自己一些，之后随着黎应谌的出生和夫妻关系的不和，出轨几乎是肆无忌惮。


    这一次的情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是黎清知结婚前的某个晚上头脑发热的结果，就是那天晚上，她怀孕了，生下来的孩子几乎和黎应谌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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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拿着亲子鉴定证书找上门来，要求他把她已经十五岁的，冠了其他男人姓氏的儿子认回黎家，成为黎家真正意义上的长孙的时候，黎清知既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惶恐。


    他之前都所作所为之所以被他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那些孩子的年纪和黎应谌都差距太大了，构不成什么威胁。生了也就生了，给点钱养在外边，根本无关紧要。


    但是现在的这个，要是也认了，那就是公开站在妻子和亲爹的对立面。


    黎清知狂怒归狂怒，但是压根没有对抗底气。


    他心烦意乱到几乎没喝几口酒，上了车就像飙到郊外去，但是那场雨来的几乎可以莫名其妙。


    雨呼啦啦地就冒了出来，带着无比狂暴的气势冲击着地面，像一道席卷地面的龙卷风。


    他烦躁归烦躁，但惜命的很，生怕前边有车不长眼撞到他身上，因此很快就降低了车速，甚至已经停靠在路边，就等着打双闪熄火了。


    路上的能见度太低了，黎清知结果一道雷突然劈了下来，他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他们站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坐着的那辆车自己启动了。


    车钥匙，刹车，油门，方向盘，黎清知之在没有动车辆任何一个按键的情况下，那辆车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那样，朝着某一个方向开了过去。


    黎清知确信他喝的酒没有到能产生幻觉的地步，事后也去查锅那家店的酒品，并不存在任何能致幻的东西。


    但是这样的解释在任何人看起来都像是狡辩。


    在得知那对夫妻死亡的消息之后，黎清知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有谁会相信一个酒驾的人说出来的话，就连他自己，在听说某个人喝醉酒撞死人之后，也不会相信是超自然力量驱使他的汽车去杀人的。


    所以，他只能选择用钱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