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眉头微皱，对着身旁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俩跟上。


    丁四什么情况？之前他都已经嘱咐过，别闹出太大动静，怎么刚换了地方，就又来了这么一次？


    等走到丁四面前，江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什么情况？”


    他眉眼之中，已经蕴含了一丝怒气。


    仗势欺人，在江澜这着实不怎么讨喜。


    可丁四显然没注意到，回头看到江澜的瞬间，他就连忙指着面前的米贩道：


    “这小子认识画像中的人！”


    江澜一惊，连忙走到那小贩跟前。


    “画像那人，你认识？”


    小贩一脸恐惧，对着江澜连连磕头，嘴里也一直在喊着些什么‘大人饶命’之类的话。


    江澜有些无奈。


    先前应该是他错怪丁四了。


    他应该是眼看找到线索，着急逼问之下，才把这小贩给吓到了。


    加上丁四这扮相，又确实吓人了点，满脸横肉，腰间两把雪亮的剔骨刀。


    要是不说自己是镇魔卫，过路的人见了他，八成会以为他是哪儿来的土匪。


    不过这米贩的胆子，确实不怎么大……


    蹲下身，江澜手伸到米贩腋下，微微用力，他整个人便被江澜给硬生生提了起来。


    “别怕，我是管事的，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没人会拿你怎么样。”


    江澜这句话的效果确实不错。


    加上米贩一抬头，看见江澜一张器宇轩昂的脸，心中恐惧当即消散了大半。


    指着画像，江澜问道：“他是什么人，你们在哪儿见过？”


    米贩缓了几口气，语气依旧有些颤颤巍巍道：


    “大人……小人确实对画像中这人有印象，但真的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了。”


    江澜皱着眉头。


    尸鬼的主人，也不是大众脸，长得也算是有点特色，怎么不只他忘了，连这个曾经见过他的米贩，也忘了他的身份？


    “这样，你别着急，好好想想，我不会为难你。”


    米贩见江澜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例行查案，而且也不像是旁边那个大黑壮汉那么凶恶，又宽心了不少。


    他低头陷入沉思。


    过了大概能有个半分钟，米贩重新抬起头。


    “我还是没想到在哪儿见过，不过我能肯定，这人肯定不是锦绣街上的，锦绣街上做生意的我都面熟，没有这么个人。”


    江澜微微蹙眉。


    不是这街上的。


    看样子，这米贩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


    现在可以转换一下思路，用排除法。


    他和这米贩，平日里的行动轨迹，肯定大不相同。


    接下来只需要把他们两个，最近几个月去过的地方都汇总一遍，然后再把他们同时去过的地方列出来，就行了。


    既然有印象，那就不可能是一面之缘，最起码也得是曾经搭过话的，所以肯定不是和米贩跟江澜擦肩而过的路人。


    “这样，你最近几月，都去过什么地方，和我说说。”


    “呃……”米贩一愣，随即有些为难道，“官爷，我是长隆米行的伙计，虽然现在在这锦绣街上售卖些散米，但平日也会去各个酒楼人家送米送面，那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可就多了，近几个月……小人肯定是记不全的。”


    江澜眸光一闪。


    “没事儿，你说，我听着。能想起来哪儿说哪儿。”


    米贩去过的地方多，但他去过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嗯…最常去的是聚贤楼、鎏金阁、醉月楼、万花楼……”


    江澜：“你继续。”


    “之后就是这附近的人家，还有衙前街，城隍巷一带……”


    江澜摇了摇头。


    “没说全，想想还有没有了。”


    先前伙计口中的这些地方，江澜一个都没去过。


    伙计有些为难，又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哦对！我前段时间还去过码头一趟。”


    码头！


    江澜来了几分精神。


    他也去过码头。


    安平县内，有一条河，名为白浪河，远端连着镜湖，是条大河。


    这一片，水陆交通极为发达，虽说河里也时常会有妖魔，但通常货船出入，都会有镖局镖师随行，也能对付一部分危险。


    加上这种妖魔乱世，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所以虽然危险，但码头也是不少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在船上可能会被妖魔杀死，但要是不上船，活不了几天，就得被生生饿死。


    而且，河里也会有不少水产，自然也有很多渔民。


    江澜曾经去码头，就是买水产去的。


    这时候，米贩又道：


    “我记得，好像是六七天之前，码头人多，要的粮也多，我和几个伙计跑了整整一天呢，甚至库里的米不够了，还去丰年粮行借了点，才把数给凑够。”


    “那是不少……”江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等会儿，你说哪儿？去哪儿借的米？”


    “啊？就是嘉禾坊上，安平桥前头那，那一条街都是米行粮铺，开店的掌柜都觉得嘉禾坊三个字寓意好，慢慢的，米行就越来越多了。”


    “不是，我是问你在哪个店借的米。”


    嘉禾坊江澜知道，在他家南边。


    而镇魔司是在北边，之前没去镇魔司的时候，江澜也去过几次，采买米粮。


    “丰年粮行。”米贩道，“整个嘉禾坊上，最大的粮行就是那了。”


    丰年粮行！


    他去过。


    江澜脑海中，一幕幕已经模糊的记忆逐渐浮现。


    丰年粮行……


    米铺伙计……


    想到了！


    他连忙看向米贩问道：“你再想想，画像里面这人，你是不是在丰年粮行看到的？”


    “好像……诶？好像还真是……他……对，就是他！他还帮我搭了一把手呢！”


    江澜大喜过望。


    那就没错了。


    他之前只去过那丰年粮行两次，其中有一次，就是画像上那人接待的他。


    只不过二人的交流，只有短短数语，甚至江澜都没仔细看他的脸，这才怎么都想不起来。


    而之前去西街集市没人见过那人的原因，多半也是集市的人要买粮食，就都在附近买了，不会舍近求远。


    从西街集市到嘉禾坊，正经得走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走，去嘉禾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