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飞狐险径

作品:《乱战三国:霸业云起

    建安十年四月十二,丑时三刻,飞狐径。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太行山脉北段的这条古老险径,在黑暗中宛如巨兽蜿蜒的脊骨。山风呼啸穿过嶙峋石壁,发出凄厉呜咽,间或夹杂着野狼远嗥。八千精骑衔枚裹蹄,如一队沉默的幽灵,在仅容单骑通行的栈道上艰难前行。


    刘云勒马立于一处断崖前,破军戟插在身侧岩缝中。他未着甲,深青色战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炬扫视前方险道。亲兵手持火把照亮——栈道在此处断裂三丈有余,仅剩几根腐朽木梁悬在百丈深渊之上,下方传来湍急水声,那是滹沱河上游支流。


    “主公,过不去了。”先锋校尉张嶷抹了把脸上汗水,声音压得很低,“末将已试过,木梁承不住人马重量。需伐木搭桥,至少需两个时辰。”


    刘云抬头望天——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按计划,他们必须在今日辰时前穿过飞狐径,午时抵达毋极县外围。若耽搁两个时辰,奇袭将成泡影。


    “不能等。”刘云翻身下马,走到崖边仔细观察。断崖宽约三丈,对面栈道完好,崖壁近乎垂直,但有数处凸起岩石可作借力。“用绳索。”


    “主公不可!”太史慈急步上前,“此崖险绝,万一......”


    “没有万一。”刘云解下腰间束带,又脱下战袍系成长绳,“我在襄阳时,曾随山中猎户习过攀岩。张嶷,找军中善攀者二十人,随我先过。其余人准备绳索,待我等在对面固定,搭绳桥渡马。”


    孙策按住刘云手臂:“主公,让伯符先过!”


    “伯符,”刘云转头看他,火光映亮坚毅侧脸,“你是一军之将,需在此指挥。我若失手,你接掌全军,按原计划袭取毋极。”


    “主公!”众将齐齐低呼。


    刘云摆手止住众人,将破军戟交给亲卫:“戟太重,先不过。取我的环首刀来。”接过刀咬在口中,又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太史慈,“子义,若我坠崖,莫要迟疑,立即率军后撤,改走官道与典韦会合。”


    太史慈眼眶微红,重重点头:“末将......遵命。”


    刘云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霸王决》内力运至四肢。只见他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向对面崖壁!众将骇然惊呼中,刘云右手五指如钩,“嗤”地插入岩缝,身体悬在半空,左足蹬住一处凸石,借力再跃,如灵猿般连翻三次,已到断崖中段。


    山风骤急,吹得他身形摇晃。下方深渊黑不见底,水声轰鸣。刘云稳住呼吸,内力灌注指尖,指甲竟生生扣进岩石半寸。他侧身贴壁,一寸寸横向挪移,石屑簌簌落下。


    崖这边,八千将士屏息凝望,无人敢出声。孙策拳头攥得发白,太史慈紧握绳索,随时准备发力。


    约莫一刻钟,刘云终于抵达对岸。他翻身跃上栈道,解下腰间绳索,寻了棵碗口粗的崖柏牢牢系住,又将另一端抛回。


    “成了!”对岸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二十名善攀士卒依次渡崖。随后是更粗的缆绳,一匹匹战马被蒙眼牵引,踏着绳桥小心翼翼通过。每过一匹马,绳桥便剧烈晃动,有两次几乎坠崖,幸得两岸士卒死死拽住。


    至卯时初,东方既白,八千骑终于全部通过断崖。人人汗透衣背,战马喘息不止。


    刘云重新披上战袍,握戟上马,目光扫过疲惫的将士:“弟兄们,袁绍以为有井陉天险便可高枕无忧。今日,我等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神兵天降!还有六十里,午时前必须赶到毋极!能坚持吗?”


    “能!”八千骑齐声低吼,虽疲惫,但眼中燃着战意。


    “出发!”


    队伍再度前行,速度加快。


    与此同时,井陉关。


    袁谭立于关楼之上,远眺北方群山。这位袁绍长子年方二十有三,面容白皙,眉眼间颇有乃父之风,只是下颌微扬,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他身披银甲,腰悬长剑,身旁站着谋士审配、大将岑璧。


    “公子,”审配抚须道,“细作来报,刘云先锋典韦、许褚率军八千,已至关北三十里下寨。看旗号,刘云本队应在后军。”


    岑璧粗声道:“公子,末将愿率五千精兵出关迎战,先挫其锋!”


    “不可。”审配摇头,“刘云善用兵,典韦、许褚皆万人敌。我军只需凭关固守,待其久攻不下、粮草不济,自然退兵。届时再出关追击,可获全胜。”


    袁谭却皱眉:“父亲命我守常山,若一味死守,岂不显得怯懦?况且颜良将军在中山国,若见我畏战,必生轻视。”


    “公子!”审配急道,“用兵之道,当以稳妥为上。刘云纵横南北,未尝一败,此来必有诡计......”


    “正南先生太过谨慎了。”袁谭摆手,“我观刘云兵力,至多四万。我军有三万守关,更有井陉天险,何惧之有?岑璧,命你率八千军出关,与典韦一战。记住,试探即可,莫要深追。”


    岑璧大喜:“末将领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审配还想再劝,见袁谭已转身下关,只得长叹一声。


    辰时三刻,井陉关北。


    典韦、许褚率八千军列阵。这些士卒多着轻甲,旌旗却异常繁多,远远望去烟尘滚滚,似有数万之众。典韦双戟挂鞍,铜铃眼瞪着关墙,瓮声道:“老许,主公让咱们佯攻,这‘佯’到啥时候?俺手痒得很!”


    许褚大刀驻地,咧嘴笑:“急什么,等关里龟儿子出来,够你杀的。”


    正说着,关门轰然打开。岑璧率八千军涌出,在关前列阵。看旗号衣甲,是袁军精锐。


    “来了!”典韦眼睛一亮,抄起双戟,“弟兄们,按计划——打一会儿就撤!”


    两军对圆。岑璧拍马出阵,长枪遥指:“来将何人?敢犯我冀州!”


    典韦策马上前,声如洪钟:“你典韦爷爷在此!袁家小儿,速速献关投降,饶你不死!”


    岑璧大怒,挺枪直取典韦。两人战在一处,枪戟相交,火星四溅。斗了二十余合,典韦佯装不敌,虚晃一戟拔马便走:“好厉害!撤!快撤!”


    汉军阵中鸣金,八千军“慌乱”后撤,旌旗丢了一地。


    岑璧见敌军溃退,大喜过望:“追!生擒典韦者,赏千金!”


    审配在关楼上急得跺脚:“鸣金!快鸣金收兵!此必诱敌之计!”


    然而岑璧已率军追出三里。正追间,左侧山林忽然鼓声大作,许褚率伏兵杀出,大刀所过,袁军纷纷倒地。典韦亦率军返身杀回。


    岑璧这才知中计,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两部汉军前后夹击,袁军大乱。混战半个时辰,岑璧拼死突围,率残兵三千逃回关内,折损近半。


    典韦、许褚追至关下,见箭矢如雨,也不强攻,收兵回营。


    关楼上,袁谭脸色铁青。审配苦劝:“公子,今已折兵,更当坚守。刘云诡计多端,切莫再出战了。”


    袁谭咬牙:“难道就任他在关外嚣张?”


    “公子可还记得,”审配低声道,“飞狐径......”


    袁谭一怔:“先生是说,刘云可能走飞狐径偷袭?”


    “不得不防。”审配面色凝重,“飞狐径虽险,然刘云用兵向来出奇。若其率精骑从此道南下,直插常山腹地,毋极、真定危矣。公子当速派快马往毋极增兵,并令真定守军加强戒备。”


    袁谭沉吟片刻:“那就命毋极令张晟加强城防,再派两千军增援。至于飞狐径......那等险道,大军如何能过?先生多虑了。”


    审配欲言又止,终是长叹。


    午时,毋极县北二十里。


    刘云率八千骑终于穿出群山。眼前豁然开朗,冀北平原一望无际,春麦已抽穗,田野间可见农人耕作。远处,毋极县城墙隐约可见,城头旗帜稀疏,守军显然不多。


    “主公,”孙策策马上前,指着县城,“看城防,守军至多一千。我军突至,半日可下。”


    刘云却摇头:“不攻城。”


    众将愕然。


    “毋极小县,取之无益,反打草惊蛇。”刘云目光投向西南方向,“真定是常山郡治,城坚粮足。袁谭若知真定被围,必分兵来救。届时......”他看向太史慈,“子义,你率三千骑在此设伏。若袁谭援军至,半路击之。”


    太史慈抱拳:“诺!”


    “伯符,”刘云又看向孙策,“你率两千骑东进,做出欲攻中山国的态势,牵制颜良。”


    “得令!”


    刘云望向剩下的三千骑:“其余人随我,奔袭真定。记住,沿途遇袁军探马,尽数截杀,一个不留!”


    “诺!”


    队伍分三路散去。


    刘云亲率三千骑,沿滹沱河岸疾驰。马蹄踏过刚刚返青的草甸,惊起飞鸟阵阵。沿途遇两股袁军巡骑,各约百人,皆被迅速歼灭,无人逃脱。


    未时初,真定城在望。


    这座常山郡治城墙高达四丈,护城河宽三丈,城头守军往来巡逻,戒备森严。刘云命全军隐于城北五里一处树林,自与数名亲卫换上百姓衣衫,牵马步行靠近。


    城门口,百姓排队入城,守卒查验过所。刘云远远观察,见城头守军约五百,城门处有百人,城内应有守军三千左右。


    “主公,”亲卫低声道,“强攻恐难下。”


    “本就没想强攻。”刘云眯起眼,“你们看城西——那是粮仓所在,守军却不多。袁谭以为我在井陉关,真定防备必疏。”


    “主公欲烧粮?”


    “不,”刘云嘴角微扬,“我要夺粮。”


    众人疑惑。


    刘云解释:“真定是常山粮草中转之地,仓中储粮必多。若焚之,可惜;若夺之,可为我军所用。更关键的是——”他指向城南,“那里是马场。冀州多良马,袁绍战马多出于此。”


    亲卫恍然:“主公要夺马?”


    “正是。”刘云转身回林,“传令:全军休整,饱食待命。待今夜子时,分兵两路。一路伴攻东门,吸引守军;我亲率精锐自西门潜入,先夺马场,再占粮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西门守备森严......”


    “所以需要内应。”刘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出发前,孔明给了我这份名单——城中有一豪商,名张世平,昔年曾资助公孙瓒,与袁氏有怨。他已暗中联络旧部,愿为内应。”


    众亲卫精神一振。


    刘云望向真定城,目光深邃:“袁本初,你以为凭着山河之险便可高枕无忧。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腹心之患。”


    夕阳西下,将城墙染成金黄。


    城头守军换防,炊烟袅袅升起。


    无人知晓,三千汉军精骑已如利刃抵喉。


    而在井陉关,袁谭刚刚接到第一份急报——飞狐径发现马蹄印迹,疑似有军队通过。


    “什么?!”袁谭拍案而起,“多少人马?”


    “看蹄印,约数千骑。”斥候跪地颤声,“痕迹很新,应是今日凌晨通过。”


    审配脸色煞白:“公子!速派兵往真定!刘云必已南下!”


    袁谭急令:“传令真定守将高槐,紧闭四门,全城戒严!再令......再令谁去救?”他环视帐下,岑璧新败,其余将领皆守关要。


    “公子亲往!”审配急道,“带一万精骑,星夜驰援。关内留两万军足矣。”


    袁谭犹豫:“若刘云是调虎离山......”


    “顾不得了!”审配跺脚,“真定若失,常山震动。届时刘云南连曹操,北呼幽州,常山、中山二郡皆危矣!”


    正争执间,又一斥候狂奔入帐:“报!毋极方向发现汉军,约三千骑,正在城南设伏!”


    “果然!”袁谭冷汗直流,“刘云是要诱我出关......传令,严守关隘,任何人不得出战!”


    审配急道:“公子!真定......”


    “真定城坚,守军三千,粮草足支三月。”袁谭咬牙,“刘云仅数千骑,无攻城器械,如何破城?待父亲破曹回师,再合力剿之。”


    审配仰天长叹,知再劝无用。


    夜色渐深。


    真定城外树林中,三千汉军已准备就绪。


    刘云换上夜行衣,破军戟用布包裹。身侧,孙策、太史慈已分兵而去,此刻随他行动的是八百最精锐的亲卫,人人黑衣黑甲,只露双眼。


    子时到。


    城东忽然火光冲天,杀声震地——孙策率军佯攻开始了。


    真定城头警锣大作,守军纷纷涌向东门。


    刘云一挥手,八百人如夜豹般窜出树林,直奔西门。至城下百步,城头忽垂下一根绳索,一名黑衣人低声呼哨——三短一长。


    “是张世平的人。”刘云示意。


    亲卫攀绳而上,迅速解决城头守卒。不多时,西门悄然打开一道缝。


    刘云率众涌入。城内街道寂静,百姓闭户,只有东门方向喧哗震天。


    张世平是个四十余岁的微胖商人,此刻满头大汗,压低声音:“使君,马场在城南,守军五百;粮仓在城西,守军三百。太守府有亲兵八百,太守高槐正在东门督战。”


    “好。”刘云点头,“你带路,先取马场。”


    八百人穿街过巷,遇巡夜士卒皆悄无声息解决。至马场,守军果然大半被调往东门,仅余百人。刘云一马当先,破军戟如黑龙出洞,瞬间挑飞三名守卒。


    “汉军进城了!”袁军惊呼。


    但为时已晚。八百亲卫皆是百战精锐,不过一刻钟,马场易主。两千余匹战马嘶鸣,被汉军控制。


    “分兵五百守马场,其余人随我取粮仓!”刘云戟锋转向。


    粮仓守军闻讯来援,在街口遭遇。刘云《霸王决》运至巅峰,破军戟化作一片乌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身后三百亲卫如狼似虎,杀得袁军节节败退。


    至寅时初,粮仓亦陷。


    东门,高槐正指挥守军击退孙策佯攻,忽闻身后大乱。亲兵急报:“太守!马场、粮仓皆失!西门被汉军占了!”


    “什么?!”高槐魂飞魄散,“多少汉军?”


    “不知......满城都是喊杀声,至少上万!”


    高槐望向城内冲天火光,腿一软坐在城头。此时孙策佯攻更急,箭矢如雨,东门守军已伤亡数百。


    “太守,撤吧!”亲兵哭喊,“退往栾城,与颜良将军会合......”


    高槐咬牙:“撤!”


    袁军开南门溃逃。孙策见状,知计已成,也不追击,率军绕至西门与刘云会合。


    黎明时分,真定城四门皆插汉旗。


    刘云立于城头,望着仓皇南逃的袁军溃兵,对身旁孙策道:“传讯子义:袁谭援军不会来了。让他率军来真定会合。再传讯伯符,可以回来了。”


    “诺!”


    晨光熹微,照在真定城头“刘”字大旗上。


    远处,井陉关方向烟尘大起——袁谭终于反应过来,亲率一万五千骑来救。


    但,已经晚了。


    刘云看着远方烟尘,破军戟重重顿地:


    “传令全军:备箭矢,积滚木,真定城——我们要守到袁本初亲自来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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