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给老子收尸


    苏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开，带着喘，还有呼呼的风声。


    “艹，被阴了！”


    商秉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怎么回事？”


    “地上埋了三角钉，车翻了。”


    “你怎么样？”


    苏逸嘶了一声，啐了句：“额头磕了个口子，问题不大。”


    商秉迟点头，“位置。”


    苏逸报了个坐标。


    “我怀疑是闫志鹏干的。”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知道了。”商秉迟打断他，“调夜鸮的人，全部汇合。”


    电话挂断。


    姜羡盯着他，手心开始冒汗。


    “怎么了？”


    商秉迟转头看她，顿了一秒，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姜羡一把抓住他手腕。


    “你不要瞒着我。”


    商秉迟看着她，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他叹了口气。


    “我们被闫志鹏利用了。”


    姜羡微微一愣。


    “闫邱海元宵节按捺不住，大张旗鼓跑到海市抓人，”商秉迟语速很快，带着几分凝重，“他以为占了先机，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的猎物。”


    姜羡脑子转得飞快，电光石火间想通了什么。


    “你是说，闫志鹏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他是来对付闫邱海的？”


    商秉迟点头。


    “不止。”


    商秉迟看着她的眼睛，“他要的是闫邱海和闫旭，一起死。”


    姜羡捂住嘴。


    “天呐！”


    商秉迟沉着脸，握紧她的手，向前面开车的方程吩咐道。


    “让别的车开路，越快越好。”


    方程应了一声，油门直接踩到底。


    引擎轰鸣声压过一切，姜羡被惯性摁在座椅上，心跳也跟着飙起来。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那条崎岖小路，再往前就是闫邱海出事的地方了。


    此时，闫邱海屏住呼吸，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臭鸡蛋一样的味道钻进鼻腔，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试图憋气，可肺里火烧火燎的，像有人往里头塞了一把辣椒面。


    喉咙开始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手开始抖。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指尖抠着木架的地方一片血肉模糊。


    脑袋也开始晕，眼前的木架变成了重影。


    艹！


    他咬紧后槽牙，往斜下方看了眼，闫旭那小子正拼命往上爬。


    他踩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头，一只手死死抠着裂缝，另一只手往上探，够下一根木架。


    整个人像只壁虎，贴在山壁上，一点一点往上挪。


    到底是高中生，知道硫化氢密度比空气大，越往下越毒，再爬得慢点命就没了。


    嗡嗡嗡！


    无人机又飞近了些。


    镜头对准他们，红点闪烁，像一只眼睛。


    “大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吧。”闫志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嗖嗖！


    又是两枚土黄色的球射出来，一枚砸在闫邱海身边的岩壁上，一枚落在更深处。


    那股臭味更浓了，浓得让人想吐。


    无人机盘旋一圈，然后升高，很快便消失在洞口。


    闫邱海皱着眉，心觉不妙。


    “敏敏！”


    他仰头往上喊，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又哑又疼。


    没有回应。


    上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落下的碎石声。


    闫邱海心里一沉。


    闫志鹏那王八蛋，肯定做了什么。


    他想再喊，喉咙却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得他发不出声。


    “爸！”


    闫旭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喘。


    闫邱海低头，看见闫旭趴在斜下方的地方，满脸是血，脸肿得变了形，眼睛只剩一条缝。


    “你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


    闫邱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咳起来。


    “滚。”


    他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老子不需要你救。”


    闫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把嘴闭上。”


    闫邱海打断他，喘了口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还嫌死得不够快？”


    闫旭不说话了。


    闫邱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没想到，他会死的这么不甘心！


    闫邱海松开一只手，往怀里摸。好半天，才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银色的，在黑暗里泛着光。


    是一个U盘密匙。


    他抬手，把东西往下扔。


    U盘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闫旭手边。


    闫旭下意识抓住。


    “记得给老子收尸。”闫邱海说，喉咙里的声音像破风箱，“密码你听好了……”


    他报了一长串数字和字母，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


    闫旭把密码记在心里，一个字都不敢忘。


    “好好……照顾你妈。”闫邱海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闫旭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到闫旭后来很多年都忘不掉。


    然后他手一松，终于力竭。


    整个人往下坠。


    “爸！”


    闫旭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他不敢张嘴，不敢吸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被黑暗吞没。


    “爸……爸……”


    他趴在岩壁上，心里一遍遍呼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砸进黑暗里，听不见声。


    他恨他。


    恨了十几年。


    恨他把妈妈关起来，恨他家暴，恨他是个疯子，恨他不折手段，心狠手辣。


    可他也记得小时候，有一回发烧，是闫邱海守了他一夜，用毛巾给他擦身，一遍又一遍。


    还有第一次骑自行车，是闫邱海在后面扶着，等他骑稳了才松手，尽管嘴上骂他是废物。


    那些年，他还叫他爸爸。


    他知道他是恶魔，知道他罪有应得，可还是不想他就这么死了。


    闫旭抱紧木架，眼泪糊了满脸。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困难，这是中毒的征兆。


    他也会死吗？


    闫旭不知道，他只能等待，等着日后回到闫家，让凶手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妈！小旭！你们在哪儿？”


    是姐姐。


    闫旭猛然抬头，像是突然燃起希望，拼命拍打铁架，锈蚀的铁架发出难听的咚咚声。


    这声音很快就被姜羡捕捉到。


    她站在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脸惊慌的喊道：“艾斯，他们在这里！”


    商秉迟刚靠近洞口，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脸色一变，赶紧把姜羡拽走。


    “小心，有毒！”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羡的鼻尖就忍不住嗅了嗅，毕竟是在实验室呆了那么多年，她一下子就分辨出是什么东西。


    “糟了，是硫化氢，快！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