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好自为之

作品:《大小姐一撒娇,京圈大佬乖乖当保镖

    第二百零一章 好自为之


    姜羡靠在真皮座椅里,偏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却遮不住那点苍白的底色。


    她微微眯着眼,睫毛垂着,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你,唐云栖。”


    后座宽敞得很,唐云栖靠在她旁边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平板,正漫不经心地划着。


    听见她开口,他掀开眼皮看过来。


    “无妨,反正闲着没事,正好看看热闹。”


    姜羡偏头看他,一时琢磨不出这位少爷究竟想干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从认识到现在,唐云栖不止一次帮她解围,这份人情她是记下的。


    可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姜羡闭上眼。


    头还是疼的,她抬起手,捏了捏鼻梁骨,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什么。


    唐云栖微不可见的皱起眉。


    “头疼?”


    “还好,”


    “你休息时间太短了。”


    唐云栖放下平板,从储物格里拿出毯子,盖在她身上,“先睡一觉,到地方了我叫你。”


    姜羡看着腿上的毯子,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唐云栖他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意识到这个问题,姜羡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飞快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根本睡不着!


    直到车子开到目的地,她才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栋灰扑扑的旧楼。


    电线横七竖八地挂在半空,黑漆漆的像是蜘蛛网,看起来一点都不安全。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两侧都是破破烂烂的绿色隔板,里面是腾退后的自建房。


    姜羡拉开车门,缓步下车,站在楼前抬头往上看。


    唐云栖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这儿?”


    “嗯。”


    姜羡往楼道里走。


    唐云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不像来找人,倒像来参观老城区风貌。


    楼道很窄,很暗,那股潮湿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羡走在前面,一级一级往上爬。


    爬到三楼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扶了一下楼梯扶手。


    唐云栖在后面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是步子稍微快了半拍,离她近了些。


    姜羡匀了几口气,继续往上走。


    五楼。


    她站在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抬起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又敲。


    还是没动静。


    姜羡盯着那扇门,微微抿了抿唇。


    唐云栖靠在楼梯扶手上,等了几秒,忽然站直身体。


    “让开点。”


    姜羡偏过头,看见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一只脚就要踹。


    这时,门开了。


    张兴平站在门口。


    姜羡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和在之前成熟稳重的张秘书,完全是两个人。


    他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鬓角的白发全冒出来了,一根一根扎眼得很。


    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着,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姜羡,一动不动。


    姜羡也看着他。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哪户人家传来的电视声。


    唐云栖收回脚,往旁边让了让,靠在墙上,没出声。


    “你还是找来了。”张秘书苦笑一声,佝偻着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进来吧!”


    他拉开门,朝着屋子里走去。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两居室,客厅里有个很旧的沙发,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姜羡站在客厅,很快就注意到墙上的照片。


    那是一家三口,看起来有些年头。


    张兴平穿着一身西装,妻子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中间还站着个可爱的小姑娘。


    “这是我女儿,叫安安。”


    张兴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变得柔软了些,“我一会儿还要去看她,小姜总,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依旧是熟悉的称呼,但此情此景,已截然不同。


    姜羡来之前准备了很多话,现在却忘得干干净净,只问了句:“为什么?”


    空气陷入沉默。


    张兴平张了张口,眼眶渐渐湿润,他一步步走到柜子前,慢吞吞拉开。


    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单子,随着他的动作飘出几张,正好落在姜羡脚下。


    她弯下腰,在单子上看了几眼。


    张安安,年龄16岁,扩张型心肌病晚期。


    剩下的专业术语,姜羡看不太懂,但隐隐猜出什么。


    张兴平把单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姜总,我对不住你。”


    他抓着检查单,老泪纵横,“安安她从小就有心脏病,走几步就喘,中药,西药,手术,求神……什么都试过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心脏移植。”


    “我等啊等,好不容易陪安安又熬了两年,终于等到可以匹配的捐赠者,没想到……”张兴平咬着牙,眼睛像是要泣血,“没想到有人横插一脚,我的安安眼看就要上手术台了,又被人给换了下来。”


    他双手颤抖着,似乎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我没办法了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所以呢?”姜羡声音沙哑。


    张兴平没说话,痛苦的摇了摇头。


    姜羡几乎一瞬间想通了整件事。


    原来张叔从始至终,参与了火灾的整件事,他不仅仅是诬陷自己,还毁了她的心血。


    要不是师兄反应够快,研发组十几个人都将丧身火海,他是用这群人的命,换自己女儿的命啊!


    指责的话姜羡说不出口,原谅的话更是无稽之谈。


    从张兴平背叛公司的那一刻起,他就只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不再是她认识的张叔了。


    “小姜总,那天晚上我很庆幸,还好……”张兴平话音哽住,捂着脸痛哭起来。


    姜羡知道,他在庆幸这场灾祸没有出人命。


    所以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明明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他,可万般后悔,痛哭流涕的也是他。


    “你女儿手术成功了吗?”


    姜羡突然打断他的话,歪着头,很冷静的问了句。


    张兴平松开手,露出一张狼狈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手……手术很成功,只要度过排异期,就能活下来了。”


    “好。”姜羡点了点头。


    然后抬眸,目光凝重地看着张兴平的眼睛,语气沉冷,“张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张叔了。”


    “好自为之,我们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