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是我哥哥啊


    也不知行驶了多久，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尖锐的警笛响起，两边都是拥堵的车辆。


    姜羡盯着那团火光，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时，商秉迟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别怕。”他说。


    姜羡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汲取唯一的力量。


    这次负责开车的是方程，他一路急踩油门，很快就拐到科技园的主干道。


    由于发生火灾，前方道路堵成一片，红蓝交织的警灯在夜色里闪烁，刺耳的鸣笛此起彼伏。


    几十米外，已经拉了明黄色的警戒线，有人正拿着喇叭疏散人群。


    方程降下车窗，一股焦糊味立刻涌了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商总，过不去了。”方程回头，“前面封路了，只能停在这儿。”


    姜羡听罢，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商秉迟按住她的手，“等一下。”


    他推开出门下车，绕到驾驶位那边，低声跟方程说了句什么。


    方程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姜羡站在车边，死死盯着燃烧的火光。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那栋楼的轮廓，那是她亲自选的场地，亲自看着林济舟把一台台仪器搬进去。


    现在那里浓烟滚滚，火焰从三楼的窗户往外窜，烧得整栋楼面目全非。


    “姜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羡回头，看见张秘书从人群里挤出来，西装扣子敞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


    “张叔！”姜羡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泛着水光，“师兄呢？他出来没有，实验室里还有多少人在里面？”


    张秘书脸色很难看。


    “听说三楼是起火点，林博士和团队就在那层调试新设备，值班的人说……”


    “说什么？”


    “说他们没下来……”


    姜羡脑子嗡的一声。


    她转身就往警戒线那边冲。


    “姜羡！”


    商秉迟从身后一把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拽回来。


    “放开我！”


    姜羡拼命挣扎，“师兄在里面！陈老师也在里面！还有王鹏，他老婆刚给他生了个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他的家人！”


    “我知道。”商秉迟声音低哑，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身体，眼神里满是心疼，“你现在进去能干什么？”


    “那我也不能站着这里什么都不做！”


    姜羡挣不开他的手臂，情绪完全崩溃，“艾斯……商秉迟……我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他是我师兄，是我哥哥啊！”


    姜羡嚎啕大哭，声音变得嘶哑。


    商秉迟把她转过来，按在怀里，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后背。


    “你听我说。”他贴着她的耳朵，安抚道：“消防已经在救了，里面是什么情况，人在哪里还不清楚，你先冷静下来，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


    姜羡伏在他怀里，胸口的衬衫很快被眼泪浸湿。


    这时方程打完电话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商秉迟点点头，揽着姜羡往警戒线那边走。


    “跟紧我。”


    警戒线前面站了几个维持秩序的安保，看见有人靠近立刻伸手去拦。


    “退后！这里不能进……”


    “我……我是出事公司的负责人，我想进去看看。”姜羡赶紧解释。


    那人摇了摇头，拒绝道：“同志，里面很危险，我不能放你们进去。”


    这时，方程上前一步，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那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了。


    他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抬高警戒线，仔细叮嘱道：“请你们不要乱跑，会干扰我们的救援。”


    “好的！”


    姜羡小声保证。


    商秉迟揽着她大步往里走。


    里面空气更呛。


    热浪扑面而来，高压水柱对着三楼猛冲。


    但火势实在太大，水打上去只激起一片白烟，火焰很快又窜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救援服的男人小跑过来。


    “请问哪位是姜氏医药的负责人？”


    “我是。”姜羡往前站了一步。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是这样的，我听说里面是实验室，我想请问有没有危险易爆的化学品？”


    姜羡心里咯噔一跳，神色紧张，“有，不过东西都存放在防爆柜里。”


    “是什么东西呢？”


    “丙酮、乙醇，还有一些培养基和缓冲液……”姜羡思绪乱作一团，只能尽量回想实验室里，可能存在的危险，“对了！还有四氢呋喃，长期存放会吸收空气中的氧，形成不稳定的氧化物。”


    她咽了咽口水，多年前学过的知识清晰的罗列在眼前，“这些过氧化物受热，会产生猛烈的爆炸，很危险！”


    “好的同志，谢谢你的配合。”


    男人眼神更加冷峻，拿着对讲机冲入临时指挥室。


    没过一会儿，增援的消防车也到了。


    情况远比想象中更糟糕。


    “这不是意外……”姜羡突然冒出来一句。


    商秉迟皱着眉，眼神有些担心，“怎么了？”


    “艾斯，这绝对不是意外！”姜羡一口咬定，“灵序实验室比灵析更加成熟，消防设备和安全系统非常完善，更何况我师兄是个极其严谨的人，绝不会出错，怎么会那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爆炸？”


    这段时间，灵序风头正盛，难免会遭人忌惮。


    现在发生爆炸，她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可能面临破产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她的科研团队几乎遭遇致命的打击。


    是谁？


    如此草芥人命，也要害她！


    “你先冷静。”商秉迟握住她的双手，“这件事，我一定帮你调查清楚！”


    “谢谢你，艾斯。”


    姜羡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仰着头，看着三楼那排窗户。


    那是林济舟的办公室。


    她还记得上次见面，师兄就站在玻璃窗前，端着咖啡目送她离开。


    现在那里只剩下熊熊大火！


    “林济舟！林济舟！”


    姜羡喊了几声，声音被嘈杂声吞没，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云梯已经被架起来了，火势渐渐稳定。


    姜羡的心已经揪成一团。


    这时，刚刚过来询问的男人再次出现，他手里还拿着对讲机，脸色十分凝重。


    “您好，我们的人已经上去搜过两轮了。三楼火势太大，能进的地方都进了，奇怪的是，没有发现被困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