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军医大多数都是有经验有体力的男同志，连心理医生都是个长的五大三粗的大汉，不过陈典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还是皱着眉噎了一下。


    上来就问这些问题的人，他还真是没见过。


    “这种情况……在特定的条件下还是有的，但是非常罕见，除非存在强烈的心理暗示或者外界的干扰，否则基本上不会发生。”


    萧瑾承眉头压的更深了。


    他和宋茵两个人不可能有那样的心理暗示，所以只可能是外界干扰——他脑中忽然浮现了一个名字。


    楚思瑶。


    萧瑾承语气急促了些，甚至绷紧了腰腹：“什么外界干扰，说清楚些。”


    “比如药物作用，比如催眠这些——”陈典语气一顿，“但如果是针对多个人，那这些手段都很难实现，至少在咱们军区，我保证没有能暗地里做到这些的人。”


    萧瑾承径直从座位上起身，绷着表情转身离开。


    没有能做到这些的人吗——那他和宋茵这么长时间以来经历的梦境又算什么。


    如果真是药物或者催眠，宋茵和楚思瑶的接触并不多，的确不太可能实现，但如果这样算，任何手段都难以实现。


    萧瑾承疲惫的闭了闭眼，缓步走出医务室。


    医务室和文艺兵都在军区南面，而且距离很近，两边遥遥相望，如果仔细注意，甚至能隐约看见熟悉的人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萧瑾承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盯的他忍不住皱眉。


    让人很不舒服。


    萧瑾承抬眼看去，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同样因为这个活动来心理咨询室的人，但大多数都互相推搡着当作个可以短暂逃离训练的托词，注意力根本就没落在萧瑾承身上。


    “……”


    萧瑾承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


    可是一直等走出部队医务室的方向，眼前忽然传来一道明媚清脆的声音。


    “萧师长，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您是过来看活动的吗？”


    是楚思瑶。


    这个名字就足够让萧瑾承敏感，心中骤然竖起防线，随后抬眸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视线接触间，直觉告诉萧瑾承，刚才那道让他不舒服的视线，就是来自楚思瑶。


    从自己走出医务室没几步，她就已经在观察自己了。


    萧瑾承攥紧了拳头，没再往前走动。


    楚思瑶只好自己嘴角带笑的往前走，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愈发显得她活泼可爱。


    但楚思瑶心里已经跟系统骂成一片。


    【系统，为什么像萧瑾承这样的攻略对象会是我们的重点，像他这种人，除了能让我升起征服欲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闪光点！】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就这么短短几步路，还要我主动走。】


    【我之前赚的那些积分能不能在现实当中起到作用啊？我这样死缠烂打，根本就恢复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上一次任务作用目标，也就是宋茵身上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不是攻略目标身上能得到的积分本来就很少，眼下已经直接不足了！】


    【什么？！】


    楚思瑶放慢了脚步，面上一片焦灼，过了好半晌才恢复表情。


    就算积分不够了，她也是要跟人把关系恢复好的，要不真等到错过这个时机，攻略进度得猴年马月才能往前动一动了！


    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太过艰难，楚思瑶眼里竟然真眼泪汪汪的涌起泪花，看着有那么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刚刚走到萧瑾承面前，她就是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萧瑾承看得直皱眉——她这副样子，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受了他什么样的欺负呢，传出去又是一阵难听的议论。


    萧瑾承眉眼深沉，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欲言又止的。”


    楚思瑶声音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萧师长，我不知道为什么，您突然就讨厌我了，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不正当的心思，但我敢保证，现在已经半点都没有了，我知道错了！”


    “可是如果您一直这样不原谅我，我心里也实在是难受……我一个姑娘家，这些话我本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可您两个单独跟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说到这些，萧瑾承眼前几乎是抑制不住的烦躁，只想离远一点，不再讨论这些问题。


    如果她自己心里真已经放下了，那不管他原不原谅，或许两人都能正常相处。


    但是楚思瑶明显不对劲，他自己心里都蒙着一团疑云，更别说现在就提什么原谅。


    萧瑾承开口，严厉拒绝。


    “这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来过问我的想法和意见。”


    “我是有家室的人，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心思，咱们都该保持一个革命同志的基本距离。”


    楚思瑶一时间克制不住脸色扭曲。


    可很快，她又红了眼眶。


    “萧师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好像对我有意见，我每次看见您的时候都觉得愧疚，我也只是想要一个让自己安心的机会而已……”


    萧瑾承只要一天不对自己稍微改观，攻略进度就会一天停滞下来，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她和系统真被抹杀，那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手上的系统积分不足，她用不了那些效果明显的手段，也只能通过苦肉计博同情了！


    楚思瑶越想越着急，连一张平日里阳光明媚的小脸上都带了几分红意，反倒真比平常真实了不少。


    可萧瑾承只想皱眉。


    他现在对楚思瑶的看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宋茵不喜欢她，那他总归就不会喜欢到哪去。


    他对楚思瑶更多的是疑心，自然也就说不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


    空气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楚思瑶淡淡的抽噎声音。


    有些质问甚至在口腔里即将脱口而出，萧瑾承知道他这时候该说些话，至少该隐晦的试探一下，可是面对楚思瑶这副泪眼婆娑的模样，萧瑾承只觉得心中一顿烦躁，连这些心思都没有了。


    最后只干巴巴说出口了一句。


    “你不用想那么多，回去早点休息吧，我的想法真没那么重要。”


    “你坚持你自己就行，宋茵怀孕不舒服，我先回去照顾她了。”


    多说多错，用一些无意义的话搪塞过去也好。


    萧瑾承大步离开，没看见身后楚思瑶陡然扭曲的神色。


    【“宋茵宋茵，怎么又是宋茵！”】


    【这个贱人，到底还要坏我多少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