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瑾承顿时僵住，英挺的眉毛忍不住皱起。


    眼前宋茵粉润的小脸上满是坚决，一副着急的样子，眼中被窗外的雪色映照出盈盈水光。


    箫瑾承试图在宋茵脸上看出端倪，可除了坚定和着急，他竟然看不出一丝后悔的情绪。


    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萧瑾承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愈发明显，鹰隼似的锋利眼眸下意识打量宋茵的神情。


    不管是楚思瑶还是宋茵，她们说的话都很反常。


    见箫瑾承不说话，反倒是一副脸色沉沉的样子，宋茵连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怎么是这副表情。


    宋茵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你、你是什么想法？”


    “怎么不说话。”


    他那眼神探究的看着自己时，宋茵有一种自己的所有心思全部被他洞察殆尽的错觉。


    她慌忙移开视线。


    可下一瞬，箫瑾承沉沉的声音响起：“好，那一会儿收拾收拾，就去领证。”


    宋茵陡然仰起头，脸上泛过几抹喜意的红。


    他答应了！


    虽然箫瑾承的反应和她预想之中不一样，甚至好像不太开心，但只要他们领了结婚证，他总会放心她以后不会再跑，也不会主动勾搭别的男人。


    有结婚这么大的事挡着，萧瑾承最少也算吃了颗定心丸。


    和箫瑾承结婚这个赌注对手上没有任何筹码的她来说，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赌注。


    他的房本地契和存折现在都在她手里，她赌的不仅是箫瑾承的意志和真心。


    宋茵手里出了一层薄汗，却动作利落的下床：“那我先去换套衣服，结婚总要穿的喜庆点儿。”


    她像个小雀儿似的从堆叠的衣物里翻出件红色的针织毛衣，又步子飞快的进了卫生间换衣服。


    箫瑾承看着她这幅模样，目光沉沉，捏紧了拳头，最终妥协似的低头。


    宋茵不是寻思一出是一出的人，突然说要结婚，有极大概率是她想利用自己做点什么。


    他本想探究，可刚才一见宋茵紧张的神情，他一瞬间歇了心思，转头答应。


    他不忍心。


    至少结婚对他没有坏处，宋茵也能始终留在自己身边了。


    ……


    外头是个艳阳天。


    宋茵在医院病房里待了好几天，陡然一到外头，冷空气直往鼻腔里钻，冻的她打了好几个喷嚏才适应过来。


    好在今儿个太阳大，还不至于太冷。


    虽然结婚的想法仓促，但萧瑾承坚决不能少了一点流程，所以两人要先去拍结婚照。


    “冻梨，冻柿子，个大保甜，便宜卖了！”


    “自家种的瓜子花生，过年留着待客保准有面儿！”


    “糖葫芦，新鲜山楂现熬的糖！”


    “……”


    宋茵到现在还没什么结婚的实感，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乱转，目光很快又被街边的冰糖葫芦吸引。


    她从小到大都在南方生活，一口都没吃过这些“冻货。”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真糖葫芦，见红彤彤的一串瞅着稀罕人，宋茵飞快地舔了一下唇，吞了下口水。


    他们现在这是要办正事儿呢，总不能被个糖葫芦耽误了。


    “想吃糖葫芦？”


    萧瑾承敏锐地注意到宋茵这副反应，眼底除了紧张之外，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想到他们马上就要结婚，萧劲承感觉连脚下踩着的地都跟棉花似的，虽然他不知道宋茵怎么这么突然，但他自己倒是紧张的像当年新兵选拔。


    不过她跟个小猫儿似的，连个又腻又酸的糖葫芦都馋，对他还能有多坏的心思？


    宋茵咬着下唇点头。


    萧瑾承原本因为紧张而冷硬的神情像冰雕裂了个缝，逐渐融化缓和。


    萧瑾承带着人走到摊子前，对卖东西的市民态度温和：“这糖葫芦多少钱”


    “三毛钱一个，五毛钱俩，你看看你要几串？”


    “一个就行。”


    萧瑾承动作利落，一串糖葫芦很快到了宋茵手上。


    她小心翼翼剥掉外头的那层纸，稀罕的咬了一口，顿时被酸的五官都可怜巴巴的皱在一起。


    这山楂怎么这么酸！外头那层糖都盖不住！


    “呵。”


    萧瑾承说是往前走路，眼角余光却全落在宋茵身上，见她偷偷摸摸做出各种表情的小样儿，心里像是被喂了颗糖似的。


    想到她唇舌的触感，萧瑾承忍不住拿虎牙咬了一下口腔内壁。


    宋茵在他面前更多的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少见这么鲜活可爱的时候。


    结婚以后，他会看见她更多面。


    萧瑾承修长手指蜷缩，脑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她是没什么目的，本身就愿意和他结婚的。


    萧瑾承声音和缓：“不爱吃给我就行。”


    宋茵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糖葫芦交出去，直到萧瑾承一口咬下去，外面坚硬的糖壳发出一声脆响，宋茵才意识到那里刚被自己咬过。


    这算不算是间接亲了嘴？


    宋茵猛地红了脸，赶紧甩出脑中想法。


    都要结婚的人了，一起吃一串糖葫芦是正常的！


    她脚步加快了些，没注意到落后半步的萧瑾承眼中的炽热。


    能拍婚纱照的照相馆在街道尽头，宋茵一道上看见不少新鲜玩意，萧瑾承手上拎着的兜子也越来越多，等到照相馆的时候，他手上已经满满登登的，全是宋买来的东西。


    见东西堆堆叠叠的聚了一小堆，宋茵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两位客人是要拍什么照片？”


    萧瑾承言简意赅：“结婚照。”


    结婚照没那么多姿势，无非是两个人坐在一起拍张照片，但宋茵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拍了这张照片，就代表他们要结婚了。


    老板见两人生的般配，里里外外说了不少吉祥话。


    一直等到两人坐在盖着红布的笨重相机对面，老板还在不停的说好话。


    “你俩今天还是第一对来我这照相的夫妻，老板我也能沾沾福气！”


    “祝你们这对夫妻三年抱俩，五年抱仨！”


    “咳咳！”


    宋茵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够呛，原本缩在衣服里的冰凉指尖露出来捂在嘴上，又把自己冰了一跳。


    萧瑾承给人顺着后背，淡淡的视线偏向老板，后者顿时不说话了。


    这新郎长得一表人才，就是眼神太凶了些，看人的时候让人害怕。


    “来，两位新人再靠近一点，我喊321……”


    原本轻松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萧瑾承觉得自己后背僵硬，甚至能闻到宋茵身上淡淡的皂香，偏头就是她同样挺直的脊背。


    他连指尖都忍不住沁出汗来，只能面上表情僵硬的掩盖内心复杂情绪。


    又紧张，更多的是克制不住的高兴。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以后也会一直这么近。


    “新郎官笑一笑，咋跟谁欠你钱似的呢？”


    宋茵小鹿般清澈的视线下，萧瑾承僵硬的扯动嘴角——这种关头，他都快忘了怎么笑了。


    “……”


    “好嘞，照片这就给你们洗出来，祝你俩百年好合！”


    一直到拿照片的时候，萧瑾承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宋茵在南方的时候经常过来拍照片，现在倒是没什么两个人已经结婚的实感，但面对萧瑾承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萧瑾承，现在照片有了，证明也有了，咱们可以去领结婚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