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你难道就没有私心吗


    厌恶几乎写在脸上，卢彦瞥了一眼宋溦蕊，尴尬极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忙的样子。


    几次试图挑起话题，可是傅律，虽说人家小宋是大美人，可人家有男朋友了，还盯得这么“热烈”，都快粘人身上了，不合适吧。


    他咳嗽两声：“那个傅律，傅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声音太轻了，本来就坐在他身边，可傅言忱毫无反应。


    反倒是跟他隔着一条过道的朗哥看过来，“卢导，你喊我？”


    嘴角抽了抽，卢彦啐他，朗哥讷讷地缩回脑袋，“没喊就没喊嘛，凶什么凶。”


    “就你耳朵尖。”崔令常怼道。


    “关你什么事！”对他，朗哥就不客气了，咬着牙道。


    眼瞅他俩在飞机上掐起来，卢彦额角的青筋暴跳。


    “你俩安静一会儿能死啊！”


    “是他先开始的，我没惹他！”朗哥不服气道。


    “小崔，你一个知识分子，老跟他闹什么。”卢彦扶额。


    “卢导，我以后不会了。”崔令常转过身。


    飞机已起飞，云层时而厚重，时而稀薄。


    “卢导，你偏心！”朗哥指着崔令常的脸，高声道。


    “先生，这里是公众场所，麻烦小声一些，可以吗？”空姐走来，温婉道。


    “对不起。”一脸憋屈地跟人道歉，恶狠狠地瞪了崔令常一眼，朗哥喘着粗气坐下了。


    卢导气闷，连跟傅言忱搭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也准备休息一会儿。


    突然，他睁开眼。


    他隐约记得，小宋跟他说过，她这么努力挣钱，是为了找律师来着？


    现在坐在她身边的，不就是最好的律师吗？


    就算不打算请傅言忱，可依照傅言忱在律师界的地位，得罪了他，还有律师敢接她的案子？


    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把人得罪狠了啊。


    小宋是他看重的人，他不能袖手旁观。


    “咳咳，那个傅律，今天真的麻烦你了。”硬着头皮，卢彦道。


    见傅言忱还不理他，他一巴掌拍了上去，傅言忱回神，眉头稍抬。


    “傅律，我叫你好几声了，可能是飞机里太吵了，你没听见。”卢彦笑呵呵道。


    “有事？”


    “那个傅律，我认识一个人，有个案子，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得了首肯，卢彦打开了话匣子。


    “那我就厚着脸皮了，我那个朋友她……”


    倒豆子似的，生怕自己说的不够详细，卢彦瞥了宋溦蕊好几眼，见她一直闭着眼睛，没插话，想着自己应该没记错，继续道来。


    “卢导，你这个朋友……”


    “傅律，我这个朋友案子棘手吗？”卢彦有些期待。


    “卢导，我实话说，情况并不理想。”


    当即，卢彦心里“咯噔”一声，他急忙道：“怎么个不理想法儿？她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也忘了宋溦蕊就在身边了，他现在只想知道破解之法。


    要是连傅言忱这样的大律师都毫无办法，那小宋岂不是……


    这辈子都没法跟亲生女儿团聚了？


    他也是当父亲的，与女儿相见却不能相认，还得眼睁睁看着她叫别的女人爸妈，这份痛，锥心刺骨。


    小宋已经够可怜了。


    叹气一声，卢彦紧跟着问：“傅律，帮忙想想办法吧，都是可怜人。”


    “卢导，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位女士是你什么人，可能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当初，她既然已经选择丢开孩子，就应该料想到今日，她可怜，被她甩开的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可是……”卢彦想插嘴，被傅言忱堵了回来。


    “退一万步，就算她当初放弃孩子情非得已，可放弃的事实已成定局，无法改变，而且，已经五年过去了，孩子已经长大了，已经上学了。”


    顿了一下，傅言忱补充道：“算年纪差不多该幼儿园了，到了懂事的年纪，她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还是气愤，这对一个五岁的孩子难道就不残忍吗？”


    他的这一番话，让卢彦哑口无言，他试图缓和情绪，僵硬道：“傅律，你这话……太硬了。”


    想了半天，卢彦发现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用了一个委婉些的“硬”，其实真话难听，他担心宋溦蕊受不了。


    “卢导，可能我情绪太激动了，我只是觉得，如果坚持讨要孩子，你的那位女性朋友，她确实是满意了，可是孩子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帮忙问问，问问而已。”


    一边讪笑，卢彦一边扫向宋溦蕊。


    他后悔啊，早知道就背着小宋问了。


    这下好了，小宋肯定要难受了。


    哎，他就不该多嘴，里外不是人。


    “小宋啊，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点儿水？”


    目光越过傅言忱，卢彦关怀道。


    “傅律，你太自以为是了！”


    什，什么？


    小宋骂傅律？


    “嗬！”


    他吸了一口冷气。


    显然也没想到宋溦蕊会骂他，傅言忱懵了一瞬：“你说什么？”


    “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两句话，四个字落下，卢彦闭眼，心跳也跟着一块儿停了。


    隔壁朗哥和崔令常，恨不得把耳朵伸出二里地，最好能一屁股把卢彦拱开，就近看热闹。


    “我难道说错了吗？”


    唇角微勾，宋溦蕊抬起下巴，清丽淡颜上，是一派冰冷讥讽。


    大脑短路这个词，很少在他身上发生。


    可此时此刻，傅言忱感觉到，他的脑子正在离开身体，他完全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小姐，你……”


    “不要装好人了，你刚才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


    “小宋啊，其实傅律也是好心，这事儿不怪傅律，怪我，我就不该问。”


    赶紧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这还在飞机上，千万别打起来了！


    不过真动手了，他当然还是要帮小宋的。


    毕竟傅律师是男人，人高马大的，小宋肯定吃亏。


    心里盘算着，卢导的手已经先抬起来，只等着时机到了，一把将傅言忱按住。


    气笑了，傅言忱当即道：“你想说什么？”


    “傅律是聪明人，不必跟我装糊涂。”


    “我跟你装什了呢？”傅言忱满头雾水。


    “还装！你刚才那些话，难道没有私心吗？你是为了谁，站在谁的立场上，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