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结界

作品:《噬鬼树

    村子里又开始陆陆续续的死人,不过再没有出现过鬼,死去的都是些年迈的老人,他们在睡梦中死去,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脸上甚至挂着浅浅的笑意,人们把这种死法叫做寿终正寝。


    村里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接连死人的情况,有时候会连续两三年的没有死过人,忽然死一个人便接连的死上六七个,都说是被那第一个死的人勾了魂,因着这死去的人不是年迈便是体虚之人所以大家对这种接连死人的情况一时间也都没有人怀疑。


    李泽丞始终沉默着,他心里自是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但是他不管,或者说他不想管,就由着无桓去闹吧!左右杀人的不是他,他既不用背负这种负罪感又能期盼着小禾可以活过来,何乐而不为呢?他安静地听着王景安带来村里谁家死人的消息,这一段时间王景安似乎将他当做了另一个小禾,有什么事都要与他说一说,他只管听,也不再去那些死了人的家中去看,直到村里年老的人渐渐开始少起来,一连整个月都在不停的死人的时候大家才又开始慌了,即便是黑白无常也没有这么勤快过来勾人的。


    村长又一次将李泽丞堵在家里,他如今年岁大了,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走起路来总有些摇摇晃晃的,他坐在椅子上将拐拄在自己身前,眼神倒还算好使,看着李泽丞时炯炯的目光像是个年轻人:


    “泽丞,村里这样接连死人也太奇怪了,你看看你能不能去各家再看看?”


    他说话时带着祈求的口气,毕竟村里年老的人也没有几个了,就算按年龄也早该轮到他了,他本不怕死的,觉得活了这么多年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死也算死得其所,可每每死人偏偏要将他放过,他一次次从睡梦中醒来,一天天听着那些甚至比自己还年轻一辈的人接连死去的消息,他的心再也承受不住,他开始惧怕,惧怕死亡也惧怕自己不死。


    就像村里流传的那样,为什么只有他不死?


    这种恐惧折磨着他,使他夜不能寐,闭上眼便觉得有一只漆黑的怪兽张着大口马上就要将他吞噬,可求生的欲望又迫使他惊醒过来,他瞪着眼直等着天边扯出白际他的心方才安稳一些,很快又会再一次陷入将死的绝望中。


    李泽丞低着头,目光盯着地上的一只黑黢黢的虫子,那虫子就围着村长的拐杖转着,村长说话时拐杖也跟着微微颤抖,那虫子便吓得围着那拐杖跑起来,他说完了话那拐杖落下来刚刚压在虫子身上,把那虫子半张身子给压得扁下来。


    虫子死了,他也终于抬起头目光慵懒地看向村长,村长头发已经灰白,精气神消失以后他长得越发跟师父相像了。


    李泽丞不敢看这张与师父过于相似的脸,他不由得垂下眼,对没能为师父养老送终的愧疚迫使他的心又柔软下来,许久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他说。


    村长没再多说什么,甚至也没有与王景安寒暄,拄起拐叮叮当当的走了,当天夜里他喝了些酒,穿戴整齐将自己收拾干净以后找了根粗麻绳子送自己去见那些老友去了。


    村长死讯传出来的时候村子里又一次陷入一股诡异的气氛当中,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就是自己,村民们开始恐慌,可恐慌之余又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大家干脆什么也不做了,失了魂一般躲在家里,地里的活计也没人去管了。


    李泽丞始终耷拉着个脑袋,他心里乱极了,一边是为自己付出生命的王小禾,一边是这些无辜的生命们,所以更多的时候他是不想管这些事的,甚至内心里是纵容无桓去杀人,可是村长的死迫使他要加速做出选择,于是在第二天的晚上他终于踏上了去往后山的路。


    他不曾去过后山的山顶,走到半山腰时便忽觉得脚底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他只好取出桃木剑,并将自己的血涂抹在剑上,又凭空画出血符对着半空中飞舞一刀,或许是少了两个神像封印的关系,这后山的结界似乎也没有那么结实了,一刀斩下一阵风划破夜空,空气好似震荡了一下,李泽丞忍不住抬腿向前,可刚迈出一步却好似整个人都陷进泥沙当中动弹不得。


    这半山腰的封印不光是王家祖先设下,也有无桓自己的封印在,无桓坐在山顶忽感觉到了风声,他知道是李泽丞来了,他也不拦,只伸手在空中轻轻划过,那被刀斩过的地方忽地裂开了道口子,李泽丞忙从那口子中穿过向着山顶而行第一次走到古树边上。


    那古树有几百年树龄却似乎从未生长,黑红的叶子繁茂地挂在树上,李泽丞没有看到无桓却看到藤蔓下隐隐约约似有张人脸,他轻剥开遮挡的树叶正瞧见王小禾灰白的脸耷拉在他面前。


    她仍旧满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身血红的衣衫,头顶上仍戴着那根她似若珍宝的发簪,她闭着眼好似睡着了,可灰白的脸色却又在提醒来人,她死了,死得透透的。


    李泽丞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可未到身前手又停在半空,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他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你看到了?”无桓坐在树杈上一直盯着李泽丞终于开口道。


    李泽丞方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到无桓不禁后退了半步:


    “你在这啊”他淡淡地说,又泄气地垂下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小禾的脸。


    她因他而死,可如今他却要断了她的生路。


    “你来找我做什么?”无桓轻轻一跃跳到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漠地问道。


    李泽丞苦涩地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道:


    “别再杀人了。”


    无桓却一脸淡漠地看着他:


    “我让你知道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帮我,只希望你别挡道而已,你要知道你的命是用小禾的命换回来的,所以我一时间还不想杀你,不过你若非要拦我,我一样会杀了你。”


    李泽丞看着王小禾灰白的脸,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命是用小禾的命换回来的,可是他不能,不能这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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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无桓再去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小禾死了,你别杀人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以后我不会再任由你去杀村里的人了”李泽丞看着王小禾说道,目光渐渐坚定下来,如果小禾活着一定也不希望村里的人因她而死的,这是王景安告诉他的。


    无桓却笑了笑:


    “你以为你是什么?凭你一个凡人也想拦住我?我要救的人,要杀的人,你一个也阻止不了,我已经法外开恩了,那些死的人都是在睡梦中死去,一点痛苦也没有,这不是你们人类毕生所求吗?”


    李泽丞垂下眼,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是谈不拢了,他将手伸至腰间取出桃木剑来对准了无桓坚定道:


    “那你我就决一死战吧!”


    无桓只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决一死战?还不如说自己是来受死的!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人类,他甚至没有拔刀只轻甩了甩手,一股阴风划过,只吹得李泽丞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他又一甩手,无数藤蔓拔地而起直奔着李泽丞而去,李泽丞顿一跃而起举起桃木剑便劈砍下来,一道寒光飞过,无数藤蔓被斩成两半,无桓向前一步与李泽丞打斗起来!


    王小禾只记得自己在喝了回魂水以后便觉得眼前一黑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浑浑噩噩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似自己并不存在于世间,等再有些知觉的时候只感觉到好似有人在渡灵力给她,她的身子忽而暖一阵忽而又失去知觉再次陷入虚无里。


    后来这种情况便越来越勤,虚无缥缈的灵魂渐渐好似又重新凝聚,她的神识又开始重聚起来,忽地感觉一股阴风划过,等她能够缓缓地将眼睛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坐在山顶的古树上,而李泽丞与无桓正在边上打斗着。


    “喂!你们怎么打起来了?”王小禾大喊一声,跳下古树,却一回头看到自己苍白的脸,她被吓了一跳险些摔倒在地,再看自己的双手却发现自己竟是虚无而透明的,好似一个幻影,时而有又时而无的。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自己,可手却直接穿过身子穿过大树摸了个空,她明白过来,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个幻影而已,什么也触碰不到。


    “无桓!无桓!你看看我!”她急起来,扯着嗓子用力去喊无桓,可凭她怎样去喊无桓都听不见一般仍旧与李泽丞打得火热。


    王小禾只好向着他们走近两步,可风吹得她无法靠近他们,好像再走近自己便要支离破碎了一般,她好不容易重聚的神识便又要散了,想到这她只好又退回到古树边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打斗。


    李泽丞很快便败下阵来,他本来就敌不过无桓,无桓只一扬手,一根藤蔓抽在他的身上直将他抽个趔趄跌倒在地,无桓走过去伸出手,一根藤蔓在他的手中顿化作一把利剑搭在李泽丞的脖颈之上,李泽丞低垂着脑袋泄气道:


    “杀了我!”


    无桓却淡漠地笑了笑:


    “你还不配,滚吧!以后别在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