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前线，深水区边缘。


    数百艘涂装成铁灰色的联邦战舰，排成严密的进攻阵型，如同钢铁城墙般压了过来。


    那是铁壁舰队的主力。


    旗舰“长城号”是一艘C级重型战列舰，此刻主炮已经充能完毕，死死锁定了那艘悬浮在真空中的黑色王座。


    “前方的战舰，立刻熄火！解除武装！”


    一道充满怒火的咆哮声，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铁壁舰队指挥官，赵铁壁少将，此刻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林夜！我知道是你！”


    “黎明号呢？那是联邦的英雄冢！是人类抗争虚空的图腾！”


    “你把它弄哪去了？”


    雷达上，原本应该横亘在那里的十公里残骸，此刻连个渣都没剩下。


    只有那艘黑色的泰坦战舰，肚子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正懒洋洋地停在那里打饱嗝。


    这种画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吃了。


    那个疯子，把联邦的图腾给吃了！


    这是亵渎！


    这是对联邦军魂的践踏！


    “全舰队听令！目标锁定！”


    赵铁壁怒吼，“如果他不给个交代，就算他是特级战斗英雄，我也要把他轰成碎片！”


    气氛剑拔弩张。


    数百门重炮的炮口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雷暴等人虽然刚换了新装备，但面对这种正规军的大阵仗，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老大……这怎么搞？”


    雷暴在队内频道小声问道，“真打啊？这可是友军。”


    “友军？”


    林夜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块从黎明号核心里抠出来的记忆芯片。


    他笑了笑。


    “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友军。”


    “而且……”


    林夜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屏幕，直视着赵铁壁那张愤怒的脸。


    “赵将军，火气别这么大。”


    “容易伤肝。”


    林夜的声音平淡，却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的旗舰频道。


    “你说我亵渎英灵？”


    “我只是帮他入土为安罢了。”


    “你放屁！”赵铁壁破口大骂，“入土为安？你把它吃进了肚子里，这也叫入土？”


    “当然。”


    林夜打了个响指。


    “泰坦，给将军看看我们的‘诚意’。”


    “嗡！”


    泰坦战舰的腹部装甲缓缓滑开。


    并不是攻击。


    而是吐出了一块巨大的、足有百米见方的灰白色金属板。


    那金属板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它静静地漂浮在两军阵前。


    “这是……”


    赵铁壁愣住了。


    舰载AI疯狂报警：【检测到高纯度星辰骨金反应！纯度：99．9％！】【经过深渊重铸，内部结构已优化！强度提升30％！】


    “这是黎明号的装甲碎片。”


    林夜淡淡说道。


    “我把它重新熔炼了，去除了里面的虚空腐蚀和金属疲劳。”


    “赵将军，你们守着那具尸体一百年了，除了看着它慢慢腐烂，你们做过什么？”


    “而我。”


    林夜指了指那块金属板。


    “我能让它重生。”


    “这块板子，送你了。”


    “拿回去给你的旗舰装上，至少能让你的‘长城号’防御力提升一个档次。”


    全场死寂。


    赵铁壁看着那块价值连城的A级合金板，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想骂。


    但作为一名舰长，他比谁都清楚这块板子的价值。


    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那是能让他的舰队在虚空潮汐中多活下来几百人的神器！


    “你……你想收买我？”赵铁壁的声音有些干涩。


    “收买？”


    林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这是交易。”


    “黎明号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需要战斗。”


    “我可以把剩下的材料，以‘深渊重工’的名义，向铁壁舰队开放兑换权限。”


    “价格嘛……给你们打个八折。”


    “是用这些材料去武装你的士兵，让他们活下来；还是为了一个死去的图腾跟我拼命，然后让更多人死去。”


    林夜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


    “赵将军，你会算这笔账吗？”


    赵铁壁沉默了。


    他身后的参谋们也沉默了。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林夜把“实惠”和“大义”摆在了天平的两端。


    如果是政客，或许会选择大义。


    但赵铁壁是军人。


    军人，最在乎的是手下兄弟的命。


    “呼……”


    赵铁壁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收队。”


    “将军？”副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收队！”


    赵铁壁咬着牙，狠狠瞪了林夜一眼。


    “把那块板子……拖回去。”


    “另外，联系后勤部，准备好预算。”


    “我们要去那个吸血鬼的工厂……进货。”


    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就这么被一块金属板化解了。


    林夜看着缓缓撤退的联邦舰队，没有任何意外。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如果有，那就是价钱不够。


    “好了，闲杂人等都走了。”


    林夜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那座一直静静伫立在黑暗深处的幽蓝星门。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安娜，记录坐标。”


    “那扇门后面，不是虚空。”


    “那是……通往‘混乱星域’核心圈的捷径。”


    “也是我们要去的新猎场。”


    林夜站起身，泰坦战舰引擎轰鸣。


    “走。”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无法之地’，到底有没有能让我吃饱的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