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星域深处，坐标X—799。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小行星带，数以百计的陨石被粗暴地用金属锁链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座畸形的太空堡垒。


    黑礁基地。


    灰鲨帮经营了二十年的老巢，号称迷雾星域最难攻破的堡垒。


    因为它不仅拥有数百门从黑市淘来的重型岸防炮，更重要的是，这里磁场极其混乱，任何大型战舰靠近都会迷失方向，成为活靶子。


    此时，基地指挥塔内，留守的二当家正翘着二郎腿，看着监控屏幕上的雪花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老大出去这趟怎么这么久？”二当家抿了一口劣质烈酒，“不就是去截个落单的肥羊吗？按理说早该回来分赃了。”


    旁边的雷达员有些不安：“二当家，刚才有一瞬间，老大的信号彻底消失了。而且……外围的侦查浮标全部离线，连最后传回的画面都没有。”


    “慌什么。”二当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鬼地方磁场乱得很，信号丢了是常事。再说了，哪怕是联邦的正规军想进来，也得脱层皮。咱这黑礁基地，那是铁桶一……”


    “轰！”


    话音未落，整个指挥塔剧烈震颤。


    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二当家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他猛地扑向观察窗，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基地正上方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掰开。


    没有常规的引擎轰鸣，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艘长达三百米、通体漆黑如墨、周围缭绕着紫色光环的钢铁王座，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挤”了进来。


    它太大了。


    大到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几块连接的小行星直接被它自带的引力场捕获，相互撞击，炸成漫天碎石。


    “那……那是什么东西？”二当家声音变了调，“战列舰？C级战列舰怎么可能直接折跃到基地内部？这里的磁场干扰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回答他的，是一道冷漠至极、通过全频段广播覆盖整个基地的声音。


    “这就是黑礁基地？”


    “这就是所谓的……易守难攻？”


    泰坦·虚空王座的舰桥内，林夜坐在舰长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全息屏幕，俯瞰着下方那座丑陋的拼接堡垒。


    “太乱了。”


    林夜摇了摇头，语气像是一个挑剔的建筑师。


    “违章建筑太多，结构不合理，审美更是灾难。”


    他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泰坦，虚空领域，展开。既然主人不在家，那我们就帮他……重新装修一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方圆十公里。


    黑礁基地内，原本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所有试图启动防御炮台的海盗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手指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手指。


    连同炮台的旋转轴承、能量传输管道里的电流，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全部被定格在了这一秒。


    C级规则：空间禁锢。


    在我的领域里，时间与空间，由我说了算。


    “动手。”林夜淡淡下令。


    “拆。”


    “咔嚓！咔嚓！咔嚓！”


    泰坦战舰的舰脊上方，那一层金色的“鳞甲”瞬间解体。


    一万只深渊金蜂，如同金色的沙尘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下。


    它们没有攻击海盗。


    它们的目标，是这座基地本身。


    二当家眼睁睁地看着，那群金色的机械虫子落在了指挥塔的防弹玻璃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坚硬的E级合金玻璃，在金蜂的口器下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崩解。


    紧接着是墙壁、地板、承重柱……


    “不！住手！我们投降！仓库在地下三层！密码是……”二当家终于崩溃了，拼命嘶吼。


    但林夜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对于拆迁队来说，屋子里有没有人，并不影响施工进度。


    短短五分钟。


    这座屹立在迷雾星域二十年的黑礁基地，消失了。


    不是被炸毁。


    而是被“吃”没了。


    所有的金属结构被还原成原材料，所有的能源储备被抽干。


    只剩下一群失去了庇护所的海盗，穿着维生服，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眼神呆滞地看着那艘正在打饱嗝的黑色巨舰。


    林夜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上涨的资源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是违章建筑，但材料还是挺实在的。”


    “不过……”


    林夜的目光突然一凝，锁定在了原本基地最底层的位置。


    那里，随着上层建筑被拆除，露出了一口巨大的、散发着诡异银光的矿井。


    矿井深处，一种令深渊之心感到厌恶却又渴望的气息，正在缓缓溢出。


    “那是……”


    林夜眯起眼睛。


    “罗森说的‘变异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