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深不可测

作品:《和阴郁九千岁互换后,天天虐哭反派

    她强撑着没让表情崩掉,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沈危这人的气场是开了挂吗?


    瞪一眼就能让人跪?


    不待她回神,陈枫已如猎豹般扑上!


    动作快如闪电,卸下巴防止咬毒、抠出藏在臼齿的毒丸、封住周身大穴。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随即将瘫软如泥的周明轩扔给身后番役,陈枫这才转身,朝着江晚吟郑重一揖,腰弯得极深:


    “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属下……佩服之至!”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烈火,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狂热。


    “自遇刺归来,大人便料定东厂内必有宣王耳目蛰伏。”


    “故而佯装重伤,引蛇出洞。”


    “今日校场之行,更是刻意敲山震虎,逼其不得不动!”


    “今夜一切,皆在大人掌控之中!”


    “此等蠢贼,纵有百般算计,也不过是瓮中之鳖,徒劳挣扎!”


    这番话,不仅让瘫在地上的周明轩绝望闭目,更令在场所有番役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一道道目光,敬畏如看神明,又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齐刷刷投向榻上那位依旧半敞衣襟、神色莫测的千岁大人。


    江晚吟听得目瞪口呆。


    她……她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醒来就被刀架脖子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强撑着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表情,甚至因为太过紧张,下意识地又勾了勾嘴角。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


    刹那间,所有人如遭雷击!


    “唰——!”


    齐刷刷垂首躬身,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如鬼的活阎王。


    千岁大人……越发深不可测了!


    江晚吟嘴角发僵,心里叫苦不迭。


    现在该怎么办?话也不敢说,动也不敢动……


    就在她骑虎难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时,院外骤然响起一片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还有甲胄碰撞、兵器摩擦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显然来者众多。


    陈枫眉峰一拧,朝江晚吟抱拳:“属下去看看。”


    他匆匆离去,余下众人依旧垂首侍立,如泥雕木塑,无一人敢动,无一人敢出声。


    不过片刻,脚步声去而复返,比之前更急更重。


    一道略显尖细、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穿透夜色,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驾到——沈大人何在?速速接驾!”


    江晚吟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皇帝??!!


    她尚未从这惊天消息中回过神,一道明黄身影已在一众侍卫太监的簇拥下,踏入房中。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身量魁伟,肩背挺拔如山岳,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威仪。


    头戴九龙衔珠金冠,身着明黄十二章纹龙袍,腰间玉带嵌宝,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光华。


    面容英挺,剑眉入鬓,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此刻正深深看向她,目光复杂难辨。


    正是大乾明德皇帝——萧宸。


    江晚吟怔怔望着那张脸,一时竟忘了所有反应。


    或许是这身代表至高权力的龙袍太过耀眼,刺得她眼睛发疼;又或许是皇帝眼中那种深沉如海、难以捉摸的情绪,让她莫名心慌意乱。


    她只是呆呆看着,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萧宸也微微一怔。


    他已有许久……未曾见过沈危这般直白地、毫无遮掩地注视自己了。


    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疏离戒备,没有阴郁戾气,反倒有些……茫然?


    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黯然。


    “大胆!”


    一声厉喝骤然打破寂静!


    随侍在侧的红袍太监张洪一步上前,尖声斥道。


    “沈大人岂敢直视天颜!莫不是仗着陛下仁厚,便如此放肆无礼!”


    江晚吟被这尖利嗓音喝得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垂下眼皮——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的敬畏。


    可下一秒,她想起沈危的嘱咐。


    斜眼......冷笑。


    她硬生生止住想要下跪的本能,脖颈僵硬地、极其艰难地,缓缓侧过脸。


    视线斜斜上挑,从眼角瞥向张洪。


    唇角扯了扯,试图勾起一个冷笑。


    可惜因为太紧张,那笑容僵硬得像冻住的冰。


    张洪勃然变色!


    他司礼监掌印太监,与沈危品阶相当,却处处被这阉人压过一头。


    如今当着陛下的面,沈危竟敢如此轻慢不屑!


    “沈危!”张洪声音尖利如刀,几乎要刺破耳膜。


    “外头人称你一声‘千岁’,你便真当自己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不成?”


    “陛下当面,安敢如此无状!”


    江晚吟腿都软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偏生太紧张,浑身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膝盖硬是弯不下去。


    否则,她怕是早已“扑通”跪地,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冲撞圣驾,够死一百次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几乎要晕过去之际,萧宸却皱了皱眉,淡淡瞥了张洪一眼。


    只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张洪所有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色一白,慌忙躬身退后半步,将头深深埋下,再不敢多言半句。


    萧宸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晚吟身上。


    这一次,他眼中竟褪去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压迫,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审视,有关切,还有一丝……极淡的愧疚?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


    语气是江晚吟未曾料想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


    “朕知道,此番……委屈你了。”


    江晚吟睫毛剧烈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宸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遇刺之事,朕许你彻查到底。无论牵扯何人,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江晚吟半敞衣襟下、那处洇出血色的绷带上。


    明黄的烛火映照下,那抹暗红格外刺目。


    萧宸眸色骤然转深,似有寒冰凝结:“至于宣王……”


    江晚吟心头猛地一跳!


    宣王?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下意识望向陈枫,眼中泄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此刻,她唯一能指望的,只剩这个沈危“唯一信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