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


    晨光熹微。


    旖旎尚未散去。


    魏云衡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狼藉。


    平日里批阅奏章的朱笔滚落在地,笔尖干涸,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刺目红痕。


    珍贵的奏折散乱铺开,有的被揉皱,有的甚至被撕裂。


    “唔……”


    魏云衡轻哼一声,刚撑起一半的身子又软了回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适时伸来,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陛下,小心些。”


    许轻舟早已穿戴整齐,紫金太师袍一丝不苟,玉带束腰,显得丰神俊朗,神采奕奕。


    他看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的女帝,一脸戏谑。


    “看来臣昨夜的进谏,还是太过激烈了些。”


    魏云衡凤眸含煞,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魏云衡咬着牙,抓过一旁皱巴巴的龙袍,遮住大片雪腻肌肤,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许轻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好心提醒道:


    “百官已经在金銮殿外候着了,今日是新政大举推行第一日,陛下若是缺席,怕是不妥。”


    魏云衡脸色一僵。


    辰时三刻?


    往日这个时辰,早朝都已经过半了!


    “该死……”


    太师误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体内那股刚刚被梳理顺畅的皇道龙气,试图压下身体的疲软。


    双手撑住龙案边缘,用力一撑。


    啪嗒。


    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御阶之上,若非许轻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这大魏女帝今日怕是要给列祖列宗行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魏云衡整个人挂在许轻舟臂弯里,羞愤欲死。


    这双腿就像是面条做的,根本不听使唤!


    “瞧你干的好事!”


    魏云衡指甲掐进许轻舟的手臂肉里,咬牙切齿。


    许轻舟面不改色,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陛下龙体虽有亏空,但经过昨夜龙气互补,修为可是精进了不少,这点酸痛,权当是修行的代价了。”


    魏云衡气得不想说话。


    这代价未免也太让人难以启齿了些!


    她推开许轻舟,扶着龙案勉强站稳,对着殿外喊道:


    “婉儿!”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贴身女官婉儿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刚一进殿,那股浓郁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再看到满地狼藉和衣衫凌乱的女帝,婉儿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子瞬间红透。


    “陛……陛下。”


    “更衣。”


    魏云衡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


    婉儿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替女帝整理仪容,只是目光触及女帝颈侧那一枚枚清晰可见的红痕时,手指忍不住微微发颤。


    太师爷……


    也太狠了些。


    许轻舟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欣赏着女帝更衣的美景,丝毫没有回避的觉悟。


    待到龙袍加身,冕旒戴好,魏云衡终于恢复了几分帝王气象。


    只是走路时,依旧有些别扭,每迈一步,眉头都要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婉儿。”


    临出门前,魏云衡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涨红,压低了声音。


    “去……给龙椅上,加个软垫。”


    婉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应道:


    “是,奴婢这就去办!”


    魏云衡不敢看许轻舟的表情,扶着婉儿的手,逃也似地离开了御书房。


    许轻舟看着她的背影,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支干涸的朱笔,放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大魏的江山,如今才算是真正有了点意思。”


    ……


    许轻舟走出宫门时,日头已高。


    金鳞卫统领正带着一队禁军在宫门外巡视,见到那一袭紫金袍的身影,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