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


    面对赵殷递过来的储物袋,许轻舟并没有接。


    他用玉骨折扇轻轻抵住赵殷的手腕,将其推了回去。


    “老祖,贪多嚼不烂。”


    “我这调理之法,不仅耗损自身本源之力,更需循序渐进。”


    “一日只接一单。”


    赵殷闻言,脸色一急:


    “太师,我加灵石,我可以加倍!”


    许轻舟摇了摇头,收回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这不是钱的事。”


    赵殷也是个人精,瞅了许轻舟的脸色,顿时知晓此事还有得商量!


    “太师,你有何其它要求,但说无妨。”


    许轻舟笑容灿烂起来,目光炯炯盯着他。


    “老国公,不知你是否知晓本太师提出的治国两策?”


    赵殷活了数百年,何等的人精,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


    这哪里是问他知不知道,这分明是在问他,支不支持。


    他刚要开口,赵雄贵直接冲了进来。


    “许轻舟,你休想!”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身国公爷的威仪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触及底线的暴怒。


    “宝钞之法,乃是与民争利,乱我大魏之本!”


    “仙举之策,更是要掘我等世家百年根基,让那些泥腿子与我等平起平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雄贵指着许轻舟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此等动摇国本的毒计,我赵家身为世家表率,第一个不答应,绝不可能支持!”


    他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仿佛是为国为民的忠臣。


    然而,许轻舟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个跳脚的镇国公。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赵殷身上。


    “老国公,你这具身体,看似恢复了巅峰,实则不过是无根之萍。”


    许轻舟语气平淡,却让赵殷的心猛地一沉。


    “我用乙木生机,强行填补了你亏空的本源,但你的寿元大限,并未改变。”


    “若无后续的生机持续灌注,十年之后,天人五衰依旧会降临,届时,衰败之势将比现在猛烈百倍,神仙难救。”


    许轻舟顿了顿,终于将那把最锋利的刀子,抵在了赵殷的喉咙上。


    “我这太师飞升套的后续调理,乃至更高层次,能助人勘破瓶颈,冲击炼虚的指点……”


    “只对我自己人开放。”


    “而谁是自己人?”


    许轻舟轻笑一声。


    “唯一的标准,便是谁能旗帜鲜明,不打折扣地支持新政。”


    这番话无异于赤裸裸的政治要挟。


    赵雄贵气得几欲吐血,他猛地转向自家老祖,嘶吼道:


    “老祖宗,您听听,他这是在敲诈,他这是在逼我们赵家站到所有世家的对立面!”


    他环顾静室之外,那些闻声而来的其他世家家主,正一个个探头探脑,神色各异。


    “许轻舟,你别太得意!”


    “门外站着的,是京城大半的世家!”


    “你今日若要逼迫我赵家,便是与我大魏所有世家为敌,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赵雄贵试图拉起统一战线,用整个阶级的力量来向许轻舟施压。


    “哦?”


    许轻舟终于瞥了他一眼,那副模样,满是讥讽。


    “与所有世家为敌?”


    他用折扇遥遥指向门外。


    “门外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你敢说谁家后院里,没藏着一两个快死的老祖宗?”


    “我今天能救赵老国公,明天就能救李家的,王家的,孙家的老祖。”


    “谁第一个站出来,旗帜鲜明地拥护新政,谁家的老祖,就能第一个排上号,获得这逆天改命的机缘。”


    “诸位,本太师的乙木生机有限,这续命的名额,可是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门外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瞬间瓦解。


    那些家主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猜忌与提防。


    是啊,赵家可以为了所谓的世家脸面硬撑,可他们凭什么?


    若是赵家老祖死了,他们家老祖续上命,那京城的格局,可就要变天了!


    一时间,人心浮动。


    赵雄贵最后的倚仗,被许轻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僵在原地,脸色渐渐泛白。


    静室内,赵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饱满有力,甚至能轻易捏碎法宝的手掌。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雄浑灵力,以及似乎触手可及的炼虚境门槛。


    活下去!


    突破!


    这两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占据了他的心神。


    另一边,是赵家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领袖地位,是不容动摇的阶级特权。


    一边是自己的命,一边是家族的基业。


    孰轻孰重?


    这本该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可对于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人而言,答案却异常简单。


    许轻舟见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言。


    他慢悠悠地转身,作势欲走。


    “老国公慢慢考虑,本太师的耐心有限。”


    “下一个预约的,是户部钱尚书家的老太爷,他可是早就托人递话,预约我一次出手机会。”


    这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师留步!”


    就在许轻舟的手即将碰到石门门环的刹那,赵殷猛然开口。


    许轻舟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赵殷也转过身,老眼死死盯着还在发愣的赵雄贵。


    啪!


    赵雄贵堂堂镇国公,竟被自家老祖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老祖宗,您……”


    “混账东西!”


    赵殷须发皆张,厉声呵斥。


    “家族基业重要,还是老夫的命重要?!”


    “老夫若是死了,赵家拿什么去跟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争,拿你的国公头衔吗?!”


    吼声如雷,震得赵雄贵双耳嗡鸣,彻底懵了。


    在赵雄贵震惊,屈辱又不敢反抗的注视下,赵殷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许轻舟,深深地,拜了下去。


    “赵家,从今日起,全力支持太师新政!”


    他一字一顿,声音传遍内外。


    “明日早朝,雄贵会亲自上本,为太师摇旗呐喊!”


    “若有不从者,便是与我赵家为敌!”


    阳谋得逞。


    许轻舟脸上笑意更浓,神色柔和下来。


    他走上前,扶起赵殷,随后踱步到赵雄贵面前。


    他轻轻拍了拍赵雄贵泛红的脸颊。


    “赵国公,你看,这不就想通了吗?”


    许轻舟的声音温润如春风。


    “明日早朝,本太师等着看你的表现。”


    “可别让我,还有你家老祖宗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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