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衡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


    “是不是很疼?”


    许轻舟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


    这女人,平日里杀伐果断,玩弄权术,像个没有感情的政治机器。


    可剥去了坚硬的外壳,也不过是个会疼会怕,会心疼人的小女人罢了。


    “还行。”


    许轻舟随手抹了一把血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皮外伤,死不了。”


    “倒是陛下,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可是把微臣吓得不轻。”


    魏云衡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她想起了刚才那种身体不受控制,意识被一点点吞噬的绝望。


    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惧。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不顾生死地用神魂硬撼魔念……


    她现在恐怕就成了黑龙的傀儡,成了祸乱天下的魔头。


    “许轻舟。”


    魏云衡忽然喊了他的全名。


    她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许轻舟的腰,把脸贴在他染血的衣袍上,声音闷闷的。


    “谢谢。”


    这是堂堂大魏女帝,第一次对一个臣子,郑重说出这两个字。


    许轻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陛下别忘了,刚才可是答应了微臣,要给修理费的。”


    魏云衡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带着一丝狡黠妩媚。


    “修理费?”


    她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太师想要什么?”


    “金银财宝?”


    “高官厚禄?”


    “还是……”


    她身子微微前倾,原本就松垮的纱袍滑落大半,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想要朕?”


    许轻舟呼吸一滞,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


    这女人,刚好点就开始作妖了。


    “陛下请自重。”


    许轻舟一本正经地把她的衣服拉好,虽然那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


    “微臣是正经人,只修国宝,不卖身。”


    “噗嗤。”


    魏云衡被他那副假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明艳不可方物。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春光乍泄,只是定定地看着许轻舟。


    “正经人?”


    “正经人会骑在朕身上不下来?”


    “正经人会把朕的衣服撕成这样?”


    许轻舟老脸一红:


    “那是形势所迫!”


    “朕不管。”


    魏云衡哼了一声,蛮不讲理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伸出手指,勾住许轻舟的腰带,轻轻一拉。


    “反正朕现在浑身都疼,经脉也乱糟糟的,黑龙虽然被镇压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醒过来。”


    她看着许轻舟,眼神拉丝,声音软糯。


    “太师既然接了这活儿,那就得负责到底。”


    “这国宝虽然修好了大半,但还需要后续的保养呢。”


    “保养?”


    许轻舟挑眉。


    “对,保养。”


    魏云衡理直气壮地点头。


    “今天你不许走。”


    许轻舟看着她。


    未央宫内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的一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魏云衡就这么坐在乱糟糟的凤榻上,发丝凌乱,衣不蔽体,像个落难的妖精,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她是在撒娇,也是在试探。


    试探他在知道了她最大的秘密,见识了她最狼狈的一面后,是否还会像以前一样敬她,或者是嫌弃她?


    更是在索求。


    索求一份温暖的安全感。


    许轻舟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所谓的修国宝,更是因为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刚才神魂交融的搏杀中,已经彻底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