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陷入沉静。


    良久。


    谢清辞秀眉紧蹙,凝视着许轻舟,神情肃穆。


    “许轻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轻舟默然颔首,思忖片刻。


    他抬起头,迎着谢清辞冰冷的目光,淡声道:


    “弟子知道。”


    “更换根本功法,无异于动摇宗门根基,此事万分凶险!”


    谢清辞点点头,缓缓站起身,红裙曳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绝美的脸蛋上满是凝重。


    “合欢宗立派数千年,这套功法便是我宗立身之本!”


    “功法固然有缺陷,可是仍旧是一部可达大乘的顶级功法。”


    “贸然更换岂是易事?而且功法还得贴合当下的合欢宗。”


    “你当知晓,不是任何一部顶级功法就能拿来就用的。”


    她的声音微冷,显然觉得许轻舟是在胡闹,办事还是稚嫩想浅了。


    许轻舟神情却依旧平静。


    “宗主,弟子敢与你商议此事,自然不是头脑一热。”


    “我之所以有此提议,正是为了我合欢宗的万年大计!”


    他顿了顿,接着道:


    “我宗功法之弊端,宗主比我更清楚,短期内固然能修为速成,可长此以往,阴阳失衡,心魔丛生,对道心是何等巨大的损伤?”


    “遍览我宗历史,有多少宗主长老一着不慎,沦为万人唾弃的邪修?”


    “即使时至今日,我宗已极力肃清宗门风气,但名声在外界还是不堪入耳。”


    “当下修行界不是万年前,那时实力为尊,歪门邪道遍布,无人在意走什么路子。”


    “现在身处大魏境内,灵武殿的存在,就不允许合欢宗堕入邪道采补修行。


    “正因此,长此以往,宗门只会随着时间没落。”


    许轻舟一连串的话,让谢清辞的脸色难看几分。


    她身为宗主何尝不明白,但是她又有何办法?


    合欢宗功法已经是难得的顶级功法,再寻契合一部合欢宗,且无副作用的顶级功法谈何容易?


    谢清辞重新坐回蒲团上,脸上浮现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更换功法……”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你说的这些,本座何尝不知。”


    “可一部足以支撑起一个宗门传承的顶级功法,何其难寻?”


    “更何况,我合欢宗的根基,便是阴阳之道,若是换了别的功法,那还是合欢宗吗?”


    “难不成让我们去学那些道宗的清心寡欲,还是去学剑宗的剑心通明?”


    “以当下合欢宗修士的道心,强行如此,无异于自毁根基,宗门上下修士的修为大多只能不进反退。”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合欢宗的弟子,从入门开始,修行的便是此道,早已根深蒂固。


    贸然更换与原本功法南辕北辙的法门,只会导致整个修行体系的崩溃。


    许轻舟点头轻笑,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


    “弟子所想的,并非是完全抛弃我宗的阴阳大道。”


    “而是寻找一部同样是主修阴阳,但却中正平和,不会对道心产生负面影响的顶级功法来取而代之!”


    谢清辞神情毫无变化,只是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过于想当然了,任何一部能修到大乘之上的功法都是顶级至宝,你哪来的自信找这样的功法?”


    许轻舟脸色一僵,瞄了她一眼,而后正襟危坐,


    “现在我是没有什么头绪……”


    谢秦辞美眸半眯,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来消遣本宗主?


    许轻舟轻咳一声,接着道:


    “我没办法,但将此事放到整个大魏眼里,即使大魏不能立即拿出,想必也能提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