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逃跑

作品:《[综咒回]假孕但碰瓷最强后HE了

    那个女人在门口站了整整一夜。


    涂白没睡。他蜷在榻榻米上,背对着门,但眼睛一直睁着。身后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就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天快亮的时候,门被拉开了。那个穿袈裟的男人走进来,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涂白。


    “相处得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涂白没理他。


    男人也不介意,转身对女人说:“真人,别站着了。过来坐。”


    女人——真人——动了。她慢慢走进来,在离涂白两三米的地方坐下,盘着腿,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男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别玩太过。他还有用。”


    然后他拉上门走了。


    和室里只剩下涂白和那个叫真人的女人。


    不对,不是女人。


    涂白从余光里打量着对方。那张脸确实像人类,皮肤苍白,五官精致,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空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物件。


    而且,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那股阴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是咒灵。


    特级咒灵。


    涂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见过特级咒灵,在任务中。但那都是隔着安全距离,有五条悟在旁边。现在他妖力被抑制,手脚戴着镣铐,面对一个特级咒灵……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真人歪了歪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点好奇:


    “你是妖怪?”


    涂白没说话。


    “我见过妖怪。”真人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没见过你这样的。你的灵魂……和人类不太一样。”


    涂白还是没说话。


    真人往他这边挪了挪,凑得更近了。她的眼睛盯着涂白,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解剖。


    “我能看看吗?”她问,“你的灵魂。”


    涂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滚。”


    真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天真,像个小孩子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让我滚?”她说,“可是我想看。我想知道妖怪的灵魂和人类的有什么不同。会不会更漂亮?还是更丑?”


    她伸出手,朝涂白探过来。


    涂白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缩。但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真人的指尖快要碰到涂白额头的时候,门突然被拉开了。


    那个穿袈裟的男人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冷了下来。


    “真人。”


    真人的手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着男人,有点委屈的样子:“我就看看。”


    “不行。”男人说,“他还有用。别弄坏了。”


    真人撅了噘嘴,收回手。但她没站起来,还是坐在原地,眼睛继续盯着涂白。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关上门走了。


    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真人盯着涂白,涂白盯着榻榻米。


    过了很久,真人又开口了。


    “你肚子里有个东西。”她说,“是小妖怪吗?”


    涂白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我能感觉到。”真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但好像又不太一样。是活的吗?”


    涂白没回答。


    真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理自己,无聊地叹了口气。


    “你真没意思。”她说,“都不跟我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纸窗的一角往外看。外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家伙不让我碰你。”她嘀咕着,“那我去找别人玩好了。”


    她回头看了涂白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遗憾:“等你没用了,我再来看你的灵魂。”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涂白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特级咒灵。而且是很危险的那种。那个叫真人的家伙,看起来天真,但眼神里的东西让人毛骨悚然。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涂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思考。


    妖力被抑制,但构筑术式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单纯的咒力。镣铐能限制他调动妖力战斗,但如果是极其微小的构筑,也许……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


    一件薄卫衣,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他慢慢抬起手,用指甲在衣服内侧的接缝处轻轻抠。抠了半天,终于抠出几根细细的棉线头。


    他把线头捏在手里,闭上眼睛。


    构筑术式,最基础的原理是把想象中的东西具象化。需要的妖力越少,越精细的东西,越容易成功。


    他想象一个极小的东西——一个小人偶,和他一模一样的,拇指大小。


    体内被压制的妖力缓慢流动起来,像是干涸的河床里渗出一点点水。他把那点妖力集中在掌心,包裹住那几根棉线头。


    一点银色的微光在掌心亮起,很微弱,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人偶。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穿着和他一样的卫衣——棉线头做的,细得几乎看不清,但确实是他自己的样子。


    涂白盯着那个小人偶,心跳加快。


    成功了。


    但他需要更大。


    接下来的几天,涂白开始了漫长的准备。


    他每天只吃一点点粥,保持最基本的体力。剩下来的精力,全部用来一点点构筑。


    每天抠一点衣服纤维,收集榻榻米上掉落的草屑,甚至从墙上刮下一点点灰。这些东西被他藏在袖子里,藏在褥子底下,藏在任何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然后,在夜里,在真人不在的时候,那个咒灵似乎对他的灵魂失去了兴趣,很少来了,他会悄悄调用那一点点可怜的妖力,把这些材料慢慢构筑成傀儡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他必须控制妖力的输出,不能引起镣铐的剧烈反应,也不能让看守察觉到异常。


    三天。


    整整三天,他才构筑出一个拳头大的傀儡核心。核心已经有了人的形状,头发、眼睛、衣服都依稀可辨,但还太小。


    第四天夜里,他开始往核心注入妖力。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注入妖力会让傀儡膨胀,也会让他自己的妖力大量消耗。万一过程中被发现,就全完了。


    他选择在凌晨十二点左右动手。那是守卫换班的时间,也是真人最不可能出现的时间。


    涂白把傀儡核心捧在手里,闭上眼睛。


    体内的妖力开始流动,向着掌心涌去。傀儡核心像海绵一样吸收着那些妖力,开始微微发光,开始膨胀。


    从拳头大,到巴掌大,到人头大。


    涂白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冷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视线开始模糊。但他咬着牙,继续输送。


    傀儡终于膨胀到和他本人一样大小。


    涂白睁开眼睛,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黑色的卷发,苍白的脸,红色的眼睛闭着。穿着和他一样的卫衣和运动裤,甚至连手腕上的镣铐都一模一样——那是他用榻榻米上的草屑构筑的。


    完美。


    不,还不够完美。涂白撑着虚弱的身体,伸手在傀儡胸口按了按。需要呼吸,需要心跳,需要生命的迹象。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妖力注入傀儡。


    傀儡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涂白笑了。他松开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一米七,一米,半米,三十厘米——最后,他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黑兔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黑色的毛,红色的眼睛,粉色的肉垫。只是现在这只兔子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他爬到傀儡身边,钻进傀儡的卫衣里,蜷缩在傀儡的胸口位置。那里有他刚刚构筑的呼吸和心跳,正好能掩护他的气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等待。


    很快,守卫开始换班了。


    起先是拉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然后是脚步声。守卫进来例行检查,看见“涂白”躺在榻榻米上,呼吸平稳,像在睡觉。他站了几秒,然后拉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去。


    涂白蜷在傀儡的卫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需要等,等一个更大的混乱。


    又过了两个小时,凌晨两点。


    涂白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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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他设定好的程序该启动了。


    傀儡突然睁开眼睛。


    它按照涂白预设的指令,猛地站起来,朝门口冲去。手腕脚腕上的镣铐哗啦啦响,但它不管不顾,一头撞在门上。


    门被撞开了。


    警报声响起——刺耳的、尖锐的警报,在整个建筑里回荡。


    脚步声,喊声,咒力波动。


    “他跑了!”


    “拦住他!”


    “快去通知大人!”


    傀儡冲出和室,沿着走廊狂奔。它跑得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几个守卫追上来,它回头一挥——什么也没有,只是做个样子,然后继续跑。


    它跑到走廊尽头,推开门,冲进一个空旷的房间。


    守卫追进来,看见“涂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围上去,警惕地看着那个倒地的身影。


    几秒后,穿着黑色袈裟的男人——羂索——出现在门口。他快步走过来,蹲下来检查“涂白”。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有。他按住胸口。有心跳。


    但不对。


    他的眼睛眯起来。这个身体的能量波动……太弱了。弱得不正常。


    他伸手抓住“涂白”的手腕,咒力探入。


    然后他脸色一变。


    “假的。”


    他猛地站起来,回头看向走廊。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真正的涂白——那只巴掌大的小黑兔子——从傀儡的衣襟里滚出来,悄无声息地滚到门边的阴影里。


    羂索的视线扫过房间,扫过门边,但那只兔子太小了,太不起眼了,又完全收敛了气息,和阴影融为一体。


    “搜!”羂索说,“他跑不远!”


    守卫们冲出去。


    羂索站在房间里,盯着地上的傀儡,眉头皱起来。


    “妖族的天赋吗……”他喃喃说,“有意思。”


    然后他也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远去。喊声也逐渐远去。警报声停了。


    整个建筑都安静下来。


    门边的阴影里,一只小黑兔子慢慢探出头。


    它等了很久,确认没有动静了,才从阴影里滚出来。


    四条小短腿,跑不快,但很努力地朝走廊尽头跑去。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窗没关严,透进来一点风,和月光。


    小黑兔子跑到窗边,跳上窗台。窗户的缝隙不大,但足够它挤出去。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然后转过头,跳了下去。


    外面还是夜晚。


    建筑后面是一片荒地,长着杂草和灌木。远处是黑漆漆的森林轮廓。


    小黑兔子落地的时候滚了两圈,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森林跑去。


    跑。


    必须跑。


    四条腿太短了,跑不快。杂草太高了,绊得它东倒西歪。但它不敢停。


    跑。跑。跑。


    跑进森林,跑进黑暗里,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小黑兔子在那些光影里穿行,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身后没有追兵的声音。


    至少现在没有。


    它跑着跑着,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建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黑漆漆的森林,和远处隐约的一点灯光。


    它想起另一个灯光。


    公寓的灯光。暖黄色的,透过窗户照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五条悟经常在灯光下看手机,或者打游戏,或者只是靠在沙发里发呆。


    还有甜品的气味。那家店的草莓蛋糕,芒果布丁,还有上次的樱花大福——他还没来得及吃。


    还有那双眼睛。冰蓝色的,盛满笑意的,偶尔也会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小黑兔子站在原地,盯着远处的黑暗,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跑。


    不能停。


    要回去。


    一定要回去。


    它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距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跑出这片森林。但它知道,有个人在等它。


    那个人,前辈他,肯定在找我。


    小黑兔子的眼睛有点湿。它用爪子抹了抹,继续跑。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在森林里穿行,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