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冯桂兰胡思乱想的时候，沈父下班回来了。


    满头的黑发夹杂着一些白丝，脸上全是疲惫。


    他麻木的坐在饭桌前：“饭怎么还没上桌？饿死了。”


    自从家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失踪，司副厂长和沈茶茶乱搞男女关系被抓。


    家里的日子简直是一落千丈。


    先是替沈茶茶打点下乡的事欠了一屁股债。


    又置办了些生活必须得家具，像锅碗瓢盆和床。


    工作也是很不顺利。


    原本差车间主任只是临门一脚。


    现在冯桂兰没了工作，他也成了流水线工人。


    在厂里处处谨小慎微，还时不时要受人嘲笑。


    冯桂兰把信攥成一团藏在手里：“我这就去端。”


    一碗白粥上桌，连个咸菜也没有，沈父看得眉头直皱。


    “又吃这个？”


    冯桂兰叹了口气：“你那点工资还要还债，剩下的钱只能吃这些。你这碗粥还能见到米，我喝的就是纯米汤。”


    沈父粗糙的手握紧筷子，没再言语，开始低头吃饭。


    一碗粥下肚，根本没填饱肚子不说，反而感觉更饿了。


    “要不你还是想办法找点事做，补贴一下家用吧。”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冯桂兰哪里不想找事做呢？


    可是现在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轮不上让她！


    忽然，冯桂兰想到沈茶茶寄回来的那封信。


    信上说沈娇娇下乡从没上过工，前段时间更是考上了公社小学的老师。


    嫁了个乡下男人，但是找了个镇上的工作。


    现在全家都搬到镇上去住了。


    日子过得十分红火。


    沈茶茶让她想办法从沈娇娇那里要点钱，帮她度过这个灾年。


    冯桂兰现在想到的却是，沈娇娇老师的工作。


    既然她们搬到镇上，而且新婚夫妻，肯定很快就会怀孕。


    到时候肚子大了，生孩子带孩子，就没法上班了。


    那她去接替这个工作，不是正好吗？


    她可是初中毕业，教一群乡下的野孩子，一定没问题。


    只要她接替沈娇娇的工作，领了工资既能帮助茶茶，也可以补贴家里。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当即，冯桂兰就把沈茶茶来信的事儿，还有她的打算，给沈父说了一遍。


    沈父沉吟片刻，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这周周末，我和你一起去镇上看看娇娇。”


    沈娇娇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给惦记上了。


    她这会正和霍承延在自由市场里面买种子呢。


    说好到自由市场就把她放下来。


    谁知下午市场里面人也这么多。


    霍承延看见这一幕，就不放心了，死活不放她下来。


    美其名曰：“不仅人多我担心撞到你，待会要是有红卫兵突击检查，咱们也跑得快点嘛。”


    这样她还怎么悄悄把空间里的种子拿出来，假装是买到的呢？


    沈娇娇无语凝噎。


    逛了一会，也没看到卖种子的，倒是有一些卖白菜种子的。


    但是这玩意儿村民们家里都不缺。


    最主要的是荞麦和糜子，冬小麦这三样种子。


    既然没有，霍承延也不打算多停留：“我们明天早点来。”


    沈娇娇脑子里疯狂运转，在一个转角的时候。


    她眼疾手快的把两袋东西扔到角落：“老公，你看那是什么？”


    “鼓鼓囊囊的，里面肯定有东西！”


    霍承延停下自行车，转头顺着沈娇娇的手指看过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停下自行车。


    “你坐好，我去看看。”


    打开麻布口袋，里面正是荞麦和冬小麦种子。


    沈娇娇适时发出惊呼：“是谁丢这么多种子在这里？”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低声对着霍承延说道。


    “老公，这些够不够村里用啊。既然是咱们捡到的，那就是咱们的！”


    “不要白不要，说不定就是老天爷见我老公心善，特地送给我们的呢！”


    霍承延见沈娇娇这浮夸的演技，嘴角勾起浅浅的幅度。


    “听媳妇的。”


    说着，霍承延把两大麻袋的种子绑在一起，挂在前面的大扛上。


    先运回家放着，村里的牛车每天都会来镇上。


    明天让村里的牛车拉回去。


    路过保安室，霍承延低声跟唐大山说了几句。


    沈娇娇好奇的问到：“你们说啥呢？”


    霍承延面不改色道：“我让他加强巡逻，最近又有人像我举报。”


    “举报啥？”


    沈娇娇每天闲得无聊，就喜欢听一些八卦。


    “......咳。有人乱搞男女关系。”


    沈娇娇双眼放光：“那你们抓住的时候，能不能也通知通知我，让我也去看看热闹？”


    “那些脏污的东西，媳妇不看行不行？我回来给你讲。”


    转述哪有看现场来的刺激？


    沈娇娇不依：“我就想去嘛，我天天无聊死了，在家呆的都要发霉了......”


    “去!”


    “好耶，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要不是现在坐在自行车后座，亲不到霍承延。


    沈娇娇高低的亲他一口！


    晚上，霍承延想到家里的那两大袋种子。


    抱着沈娇娇的手情不自禁的收紧。


    “媳妇......”


    沈娇娇现在已经不会孕吐，随之而来的就是食欲大增。


    饭量都快赶上霍承延这个大男人了。


    晚上刚吃完一大盆的手擀面，配的是番茄炒鸡蛋的卤子。


    这会正昏昏欲睡，她迷迷糊糊的抬头，嘴角擦过霍承延的喉结。


    “怎么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后面的话，怎么也没勇气说出口。


    黑夜里，霍承延的眼眸中满是挣扎。


    半晌，终于鼓起勇气：“你还是沈娇娇吗？”


    回应他的，是沈娇娇均匀地呼吸。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或许是久久没等到他的回话，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得得到回答，霍承延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问出这句话，媳妇就离他而去。


    毕竟能凭空变出这么大两袋种子的，除了神仙和妖精鬼怪。


    好像没人能办到。


    可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霍承延又很怕某一天回来。


    媳妇就像那些凭空变出来的东西一样，突然消失。


    他被折磨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希望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第二天，沈娇娇起床，霍承延难得还在家里。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浓浓的起床气问道：


    “老公，你昨晚是不是问了我什么问题来着？”


    “我当时太困，一下睡着了。”


    霍承延心里一紧，经过昨晚的事。


    他确定自己还没有做好迎接答案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