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侃和湛蓝走远，在酒店大门对面的一棵树下站住了。


    林申趴在车窗上远远地看着。


    林侃和湛蓝面对面站着，林申正好可以看到他们的侧面。她看到爸爸神色紧张凝重，眉心皱着，湛蓝也没好到哪里去，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时不时还露出一丝嘲讽。


    多年不见，这都是什么表情？怎么没有一丝高兴和兴奋？是关系不好吗？林申直觉不对劲。


    程清言也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层关系。早上他陪林侃散步，聊起电视台的情况，也没见他提起，现在想起，好像是林侃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两人颇为不耐的神色。像一对分手后多年未见的情侣，眼里还有埋怨。


    难道林申爸爸和湛蓝在校园时期，发生了什么？程清言下意识地回头看林申，见她也是一脸震惊，也不好打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收回了视线。


    差不多过了三刻钟，林侃和湛蓝才结束谈话，慢慢地往车的方向过来。


    但是两人的脸色比方才还要凝重，毫无久别重逢的惊喜。


    林申和程清言看着两人靠近，下车迎了过去。直到这时，林侃看到林申，神色才恢复了一些，勉强露出了点笑容。


    “宝璜，爸爸就不送你们了，先回去了。”几人靠近，林侃忽然说，也不给他们反问的机会，对程清言说：“小程，你慢慢开车，安全第一，叔叔就先回去了。”


    怎么两人聊着聊着就要走了？


    林申和程清言同时愣住。


    林侃看了眼湛蓝，朝她使了个眼神，湛蓝闭了闭眼，不情愿地“啧”了声，说：“我知道的，学长你都开口了，我肯定听你的。”


    林申：？


    程清言？


    不等两人发问，林侃转身就走了，而且走的飞快，好像只要再慢一步就会暴露什么。


    林申和程清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湛蓝的声音。


    “程总，走啊，我们也别耽误了，我还得去接小乐呢。”湛蓝说着，自顾自地走向车子的位置，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申：……


    程清言：……


    三人都上了车。


    林申上车的时候，湛蓝一直盯着她，视线意味深长，晦暗，好像有什么隐而不发，却在林申发现她的视线时，倏地闭上了眼睛，靠向椅背，装着无事发生，闭目养神。


    此刻她的内心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全是林侃请求她保守秘密的请求。


    湛蓝也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怎么想都觉得离谱又好笑，无意识地冷哼了一声。


    林申听到声音，偏头看过去，却只见湛蓝双目微闭，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太怪了，实在太怪了！以湛蓝的个性，根本不会忍得住不提林侃，她怎么憋得住？林申收回视线，与后视镜里的程清言视线相撞，心事重重地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车里一路无言，十分安静，却比任何一次的安静都诡异，好像有什么在暗地流动，等待爆发。


    忽然一道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湛蓝倏地睁开眼睛，不耐烦地“啧”了声，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神情不耐地接了起来。


    “哪里找？”湛蓝问。


    “嗯，我是。”湛蓝拖着懒洋洋的尾音。林申瞄了她一眼，就见她忽然睁大眼睛，神情好像被冻住了一样，面色陡然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


    林申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见湛蓝沉默的时间越久，脸色就沉得越深。林申感觉不对，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湛蓝忽然嗤笑一声，也不管她身处何处，厉声道：“你们不用跟我解释，小乐要是有任何问题，你们都跑不了！”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颤抖着双手拨打电话，然而打了好几次，对方都是无人接听。湛蓝把手机重重地往椅子上一甩，骂了一句：“艹！”


    林申与后视镜的程清言交换视线，示意由他来问。


    程清言缓和了几秒，开口道：“湛总，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湛蓝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颤抖声音说：“不用，麻烦程总把我送到市第一医院，谢谢。”说完，闭上了眼睛，靠回了椅背。


    林申发现湛蓝看似镇静，身子却在发抖，连眼皮都在抖。她刚听到了小乐，难道是小乐出了？很严重吗？她第一次见湛蓝这副模样，不由地担心起来。


    程清言也发现了异样，踩下了油门。


    接下来，更是一路无言。


    三个半小时的车程，被生生压缩到了两个多小时，车子停在星城第一医院门口，是正午十二点半。


    湛蓝很着急，道了声：“谢谢。”推开车门就冲进了医院。


    林申和程清言停好车，也赶了进去。这里是小瑞住院的医院，两人轻车熟路了，直接去了急诊中心，然而还没进门，就看到了从里面跑出来的白帆。


    林申大叫一声：“白帆！”


    白帆看到林申和程清言，如见到救世主，着急地大叫：“你们总算回来了！小乐出事了！湛总呢！”


    他是出来接湛蓝的。


    小乐在学校出事，学校电话小乐爸爸，无人接听，打湛蓝电话又被骂了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小乐主动联系了张陆。


    林申和程清言脚步顿住。


    “出了什么事？小乐还好吗？”两人异口同声。


    白帆寻找着湛蓝的身影，说：“脑袋被打破了，刚包扎好，还得再做个核磁共振，看看有没有影响。”


    “怎么会这样？”林申着急问。


    白帆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那些孩子不要太欺负人！”


    林申瞬间明了。


    程清言神色严肃，道：“别找了，湛总应该已经过去了，先带我们过去吧。”


    “好！”白帆指了下右边：“在这边！”


    白帆领着林申和程清言赶到护理室的时候，房间里挤满了人，除了医生和护士，还有学校那两个熟面孔，以及苏兰、湛蓝和张陆。


    三人刚跨进房间，就听到湛蓝声音。


    “无关人士就请回吧！”湛蓝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清冷，却一阵白一阵红，也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心疼小乐。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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