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正的下马威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她心里这么想的,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点异议,只能强撑着笑脸,被引至清秋殿旁的偏殿等候。


    偏殿里倒也清净,美中不足的是,宫女笑容温和地奉上热茶,便不见了踪影。不见半点糕饼点心的影子。


    从早上到现在,宋夫人喝的茶比吃的饭多,早膳用的那点东西早已消耗殆尽。


    她如今腹内饥饿,饥肠辘辘,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更是嘴里发苦,只觉得胃里空得发慌,隐隐作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偏殿里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明明是大白天,却安静的像是夤夜。


    宋夫人坐立难安,又不敢随意走动,只能硬撑着坐在那里,感觉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甚至开始有些头晕眼花,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有宫女来传话,“宋夫人,太子妃午憩已起,请宋夫人入内觐见。”


    宋夫人许软无力地连忙整理仪容,拖着酸软无力的双腿,跟着宫女进入正殿。


    太子妃裴元清已端坐于上首,神色平和,见她进来,微微颔首。


    “宋夫人久等了。本宫素有午间小憩的习惯,并非有意怠慢,还请夫人见谅。”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宋夫人哪里敢说个“不”字,连忙跪下道:“臣妇不敢!是臣妇打扰娘娘清净了。”这一跪,酸痛的膝盖更是雪上加霜。


    “夫人请起,赐座。”裴元清示意,却并未立刻让她坐下,反而关切地问道,“宋相近来可好?朝政繁忙,还需夫人多加照料。”


    宋夫人刚想站起一半,闻言只得又保持着半蹲不蹲的尴尬姿势回话:“劳娘娘挂心,老爷一切安好,多谢娘娘关怀。”


    几句话下来,她的腿抖得更是厉害。


    裴元清这才仿佛刚想起来,温和地抬抬手,说道:“夫人坐吧。”


    宋夫人如获大赦,谢恩时,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得以起身,挪到旁边的绣墩上。


    重新坐下后,她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裴元清也并未立刻提及宋双喜,反而拉着宋夫人,慢条斯理地聊起了家常。


    从宋府花园的花草,问到宋家嫡女宋佳悦的情况,再到京城近来流行的衣料花色……话题琐碎而漫无边际。


    不过,这都是宋双喜提前跟她商量好、并且以新玩意作保,才求得太子妃同意的,就是为了给宋夫人一个真正的下马威。


    裴元清语气始终温和亲切,仿佛真是在与一位亲近的诰命夫人闲话。


    可对又饿又累、头晕眼花的宋夫人来说,这一句句看似随意的闲聊,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她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不能失礼,不能失言,腹中的饥饿和身体的疲惫却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让她头晕目眩,反应都慢了好几拍。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折磨人的“唠家常”,去见宋双喜,一是完成宋淮的交待,也实施自己的打算。


    可太子妃不开口,她根本没法儿提,于是,就这么被“温柔”地拉着唠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家常。


    宋夫人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和体力都被消磨到了极限,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对食物的渴望。


    而她原本计划好的、要在宋双喜面前摆出的嫡母威仪、要施加的敲打压力此刻都早已被饥饿、疲惫和太子妃这番温和磋磨,消磨得所剩无几。


    当裴元清终于觉得“聊得差不多了”,这才微笑着吩咐彩云,去看看送承徵起了没。


    宋夫人刚起到一半,闻言僵住,“……宋双喜,不,宋承徵在娘娘宫中小憩?”


    “是啊。”太子妃含笑点头,催着彩云快点去。


    宋夫人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战斗力锐减,听见这话,差点没忍住黑了脸。


    宋双喜在清秋殿,为何不早说?那小贱人在午休,她这个嫡母饿着肚子在这里听训,简直倒反天罡,岂有此理!


    宋双喜见到彩云过来,便知道前面演的差不多了,和裴娇不紧不慢地收拾妥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吞吞的在宫女的引领下,回到了清秋殿正殿。


    此时,宋夫人已被磋磨得快没脾气了,但对宋双喜的怨气却更深重了。


    她一见宋双喜进来,心头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腾”一下站起身。


    “双喜,你如今是东宫的承徽了,行事更该谨慎知礼才是。我听说你不但在太子府跟前用了膳,竟然还跑到太子妃殿中午休?你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么?没皮没脸地蹭饭吃也就罢了,怎可在太子妃娘娘殿中随意歇息?”


    “这让旁人看了,岂不叫他们觉得我们宋家女儿不懂规矩,不分尊卑?也是为娘从前疏忽,管教无方,才让你这般……”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瞟上首的太子妃,试图将话题引向“宋家家教”,既打压宋双喜,又想在太子妃面前博个“严于律己”的名声。


    太子妃裴元清闻言,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她正要开口,站在宋双喜身侧的裴娇却忍不住了。


    她本就对这位来者不善的宋夫人无甚好感,结果她当真是一打照面就开始挑刺了,说话还如此难听。


    她一下就想到自己小娘在裴府的处境,和宋双喜感同身受了,那股子火气也一下“噌”地涌上心头。


    她上前半步,朝着太子妃行了礼,便转向宋夫人,“宋夫人此言差矣。太子妃仁厚,且与宋承徵向来关系亲厚,太子妃准许宋承徽在她殿中小憩,乃是太子妃的恩典。”


    “退一万步说,此乃东宫内务,宋夫人一介外命妇,远道而来,对东宫内情所知不详,就随便地给承徵扣上一个没有规矩、目无尊卑的帽子,知道的你是宋承徵的嫡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做太子妃的主呢!”


    她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一个脏字没有,实则句句都在暗讽宋夫人多管闲事行事僭越。


    宋夫人本想端起嫡母的架势给宋双喜好看的,如今可好,反被裴娇给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