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受不了一点委屈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你,你……”她的手指着宋双喜的鼻子,你了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进宫前,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兄长亦是前途无量的礼部员外郎,书香门第,清贵出身。


    进宫这么多年,东宫里她虽不是最得宠的,却也因家世和位分,一向是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亏?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宋家的庶女小小承徵给欺负成这样!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偏偏,她无法反驳。


    父亲虽是礼部尚书,品级不低,但在权倾朝野、深得帝心的宰相宋淮面前,分量确实不够看。


    徐美人越想越气,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强忍着不敢再发作。


    她恨恨地盯着宋双喜,心里翻腾着恶毒的诅咒,却再不敢轻易说出口。


    其实不止是她心里不平衡,在宋双喜得宠之前,谁则没能想到,宋家一个微末的庶女、进了熙春殿的弃子,竟然能得到太子青眼,夜夜宠幸。


    宋双喜才懒得理会徐美人的独角戏,扶着腰在老位置坐下,后腰处一阵酸胀无比。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我的这个老腰啊!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妃嫔也纷纷噤声,看向宋双喜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这位宋承徽,不仅得宠,嘴皮子厉害,扣帽子的本事更是一流,轻易惹不得。


    更重要的是,她背后有那个权倾朝野的宋相!


    以前这宋双喜只是个小人物,大家平等的无人问津,所以没人在乎她。但如今她得了宠,宋家肯定会重视,真得罪了她,就是把宋相给得罪了!


    若真因为她在后宫几句口舌之争,给家族惹上“非议当朝宰相”的麻烦,那后果绝不是她们这些人能承担的!


    陈美人倒是没想这么多,巴巴地坐下了。


    徐美人看着她们两个这样旁若无人的落座,就更生气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内殿传来了环佩叮咚之声,太子妃裴元清在宫女的簇拥下,款步而出,升座受礼。


    众人连忙收敛神色,纷纷起身。


    徐美人狠狠瞪了宋双喜一眼,却也只能不甘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福千寿。”众人齐齐行礼。


    裴元清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面色难看的徐美人,和虽然疲惫却挺直脊背的宋双喜身上略作停留。


    最后目光彻底停留在宋双喜身上,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有溢于言表的无奈。


    这丫头就是受不了一点委屈,马上就要以牙还牙,可长久在宫中,这种事总归是难免的。


    “都平身吧。”裴元清声音温和。


    她问了一下各宫的物品可有短缺,有没有什么人员变动,或者是需要采办的,都确定下来之后,便说道,“今日并无要事,不过是循例问安。诸位妹妹若无事,便各自回宫歇息吧。本宫稍后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众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闻言纷纷告退。


    徐美人心里不甘泛滥,又不能发作,恨恨地瞪了宋双喜一眼,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走了。


    宋双喜也要起身告辞,裴元清忽然道,“宋承徵,你留一下。”


    “是。”宋双喜闻言驻足。


    “坐下说吧。”裴元清示意她坐下,又摒退左右,这才温声道,“方才我见你与徐美人针锋相对,大杀四方,心里解气了吧?”


    “那当然,我舌灿莲花凭着铁齿铜牙杀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怎么能让她……骑到头上。”


    在太子妃满含笑意的眼神注视下,宋双喜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心虚地噤声了。


    “……太子妃可是怪我给你惹事了?”


    “胡说什么呢。”裴元清捏捏她越发圆润的脸,“我只是担心,她虽言语不当,但你将她逼到那般地步,她那个人心眼小,难免怀恨在心。在宫里,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宋双喜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腰,叹了口气,神色却十分清醒:“娘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徐美人不是第一次挑衅了。若每次我都忍气吞声,轻飘飘就揭过,她不会觉得我是与人为善,只会觉得我好欺负,把我当软柿子捏,进而变本加厉、气焰会更加嚣张。”


    姑奶奶只是想当咸鱼,不想惹事而且,但不代表就怕事。人家都欺负到脸上来了,还不还手反击,那不是善良大度,那是软弱可欺!


    裴元清静静地听着,眼中流露出深思。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大多数人受了委屈,并不敢向强者发起攻击,只敢转而去欺负比自己更弱小的人,以此求得心里所谓的平衡与补偿。


    但这显然是不对的。


    宋双喜揉了揉后腰,继续说道,“如今,我既然得了殿下和太子妃几分青眼,站到了人前,某种程度上,我代表的就不只是我自己,也关乎您和太子殿下的脸面。”


    “我若立不起来,任人欺负,旁人不但会觉得是我宋双喜懦弱可欺,还会觉得殿下和太子妃识人不明。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也看不清形势,我不能跟着一起糊涂。”


    “何况,我若是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以后就算我真有机会更进一步,别人也不会服气,依旧会觉得我是个软弱可欺的,那我在宫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她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裴元清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倒是我想岔了,差点把你也给带歪了。”


    “我知道太子妃是为我好。”宋双喜笑嘻嘻地挽着裴元清的胳膊,“但我从小就懂了一个道理:善良如果没有牙齿,那就是软弱。我总不能为了怕得罪一个注定不会成为朋友的人,就永远缩着脖子过日子吧?”


    善良如果没有牙齿,那就是软弱。


    是了,一味忍让求和,并不能赢得尊重。


    或者,对皇后、对裴家,她都应该换个姿态了。


    宋双喜不知裴元清内心的想法,继续叭叭:“而且你想,在这东宫里看不惯徐美人那副做派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往日里大家都让着她,只是因为不想做出头鸟,惹人注意罢了。”


    “我今日出了头,当众压下了徐美人的气焰,看似得罪了她,但说不定反而会让一些同样受过她气暗暗痛快呢。”


    “人心复杂。”她狡黠地笑了笑:“用一个人缘不好且本就与我不睦的徐美人来立威,趁机收拢人心,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