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子来兴师问罪
作品:《东宫第一咸鱼》 此话一出。
裴元清这些年她苦苦守着的秘密,瞬间被揭开,仿佛赤身站在人前一般,她脸色微微一变,“你……”
似有千言万语,到头来也只变成一句,“你果然聪慧。”
“太子妃放心吧,我只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此事我就当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再提,向第三……不,第四个人说出来。出了这个门,我就忘了!”
裴元清无奈的笑了笑,倒是不想相信她,可她太过明媚了,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让人想怀疑她都不行。
……
在清秋殿与太子妃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后,心力交瘁的宋双喜,终是扛不住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巨大压力,在裴元清温暖馨香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裴元清看着她那毫不设防的睡颜,听着她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眼中神色复杂。
她屏退左右,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烛,独自坐在外间,一坐便是半天。
然而,东宫没有秘密。
宋双喜私下向太子妃求取避子汤之事,虽未能成,但消息仍像长了翅膀,悄然飞入了太子的耳中。
宋双喜睡了一觉起来,就被采莲给带回了欢喜阁。
天色已晚,她也没什么力气蒸腾别的,刚准备吃个晚饭继续睡。
门口便毫无征兆的,就响起那熟悉的稳健的脚步声。
薛允晟就这么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气息。
他甚至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屋内,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就像无尽的黑夜延伸进来,重重地笼罩在宋双喜身上,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采莲见状连忙行礼,“拜见殿下。”
然后见宋双喜还没动静,赶紧扯了扯她的裙摆。
“妾拜见殿下。”宋双喜也赶紧起身行礼叩拜,然后才蹦出一句,“这个时辰,殿下怎么过来了,而且都没有让下人通传一声?”
“怎么?孤在自己的东宫,去哪里还要提前跟你打招呼?”薛允晟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叫起,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盯着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几分戏谑或审视,眉宇间压着一层薄怒,目光锐利如刀地审视着宋双喜,似乎是想剖开她的皮囊,看穿她内心的所有想法。
看见这阵仗,宋双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殿下分明是听说了一些风声,来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殿、殿下……你有什么吩咐还请明示,妾,愚钝,听不懂……”
“愚钝?听不懂?”薛允晟缓缓开口,明明声音不高,但说出的每个字却都透着被冒犯的怒火,“孤怎么觉得,你比任何人都聪明呢?”
“……殿下此,此话何意?”宋双喜恨不得把脑袋埋下去当鹌鹑。
薛允晟轻轻一嗤,“孤听闻,你今日去了太子妃处,求取避子汤?”
宋双喜身体一僵,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彻底僵住——果然,这东宫没有秘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
他这样从小生在权利之巅的人,是容不得一丝冒犯的,她早应该想到的。
“宋双喜,”他向前逼近一步,用指尖勾起她的下颚,逼迫着宋双喜和他对视,“你竟然不想生孤的孩子?”
若是仔细听,不难听出他话里的难以置信,和隐隐的受伤。
“你可知道,这东宫,这整个天下,有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甚至赌上家族前程,只为能得孤一个青眼!他们用尽手段,也只是想诞下孤的子嗣,保家族荣华富贵!而你……”
他顿了顿,越发觉得这个想法荒谬至极,咬牙切齿地道,“你,宋双喜,你得了旁人求之不得的恩宠,孤不赐你避子汤,你却私下里盘算着如何避掉孤的子嗣?!”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你把孤当成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带着一个储君被忤逆后的震怒!
宋双喜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妾绝无此意!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宋双喜伏跪在地上,开始在脑子里大型模拟对话。
如果她说:“殿下,这根本就不是我想不想生的问题,而是这孩子能不能怀上是未知数,即便怀上了能不能保住、保住了孩子我能不能活的问题。我为自己小命考虑,想活着有什么错?”
“殿下只想拿我当博弈的筹码,拿我当棋盘上的棋子一般,你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有没有认真的想过,作为你孩子的母亲,我应该得到怎样的对待?”
不,她要是这么说,一定会后悔。她就是原主渣爹宋淮送进来的奸细而已,太子留着她一条命,还让她过着这种吃喝玩乐的享受生活,就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可以撬动双方,作为一个博弈的筹码。
如果没有价值,那她大概率就是像熙春殿里的其他人那样,苦哈哈的过着东宫底层的日子——虽然没什么不好就是了。
但她的感受,在大人物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说不定太子殿下觉得这是对她的恩赐呢。
而且太子殿下大概率会对她说:“其他人在熙春殿里煎熬度日,你有这样的福分,陪伴太子妃左右,我还给你升了位分,涨了月俸,时时召你侍寝,只要你听话,便能恩宠不绝,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这种对话,让宋双喜感觉到了跨越千年的鸿沟。
她的生死祸福都不由自己,还不能有不满,难怪要推翻封建社会呢,太难沟通了!
当然。
她好歹也是有些编剧经验的,套路嘛。
“只是什么?”久等不到她的回答,薛允晟的声音冷得能冻梨了,“说!”
她大脑飞速运转,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
“妾,妾只是害怕!”她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妾身份低微,又背负着那样的出身。……”
“若真有了子嗣,这孩子能否保得住?便是保住了,生下来了,将来又该如何自处?妾怕无法自保,更怕护不住孩子,与其等着将来提心吊胆的,担惊受怕的,还不如……一劳永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