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午时已到,请陛下上路

作品:《我,寿元魔尊,谁敢不服扣五百年阳寿

    未央城的日头毒辣,正午的阳光像金色的铁水,浇灌在朱雀大街青灰色的石板上。


    整条长街静得诡异。


    往日里小贩的叫卖、车马的喧嚣统统消失不见。


    街道两旁的商铺紧闭门窗,但每一扇窗缝后,都挤满了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长生铺——原金玉楼的大门敞开着。


    那四具金丹供奉的干尸依旧立在门口,经过一夜的风干,他们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像四尊来自地狱的门神。


    苏墨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那本泛黄的账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封面。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是踩着整座皇都的心跳。


    在他身旁,青云老祖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擦拭着柜台上那只用来计时的巨大沙漏。


    沙漏里的骨粉流逝过半,距离午时三刻,只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公子,宫里还没动静。”


    司马昂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在父皇面前放了狠话,但那毕竟是积威六十年的大晋天子。


    万一父皇宁死不屈,或者选择鱼死网破……


    “他不来,我就去。”


    苏墨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串门,“只不过,若是让我亲自上门,那价钱就不是下跪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


    “咚——!”


    沉闷的景阳钟声,突然从深宫方向传来。


    紧接着,那扇象征着皇权威严的朱雀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没有仪仗,没有净鞭,没有那个总是把“肃静”、“回避”挂在嘴边的太监总管。


    只有一个穿着素白中衣,披头散发的老人。


    大晋皇帝,司马政。


    他赤着双脚,踩在滚烫的御道上。


    每走一步,身形都要摇晃一下,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具枯朽的骨架吹散。


    在他身后百步之外,太子司马烈和二皇子司马睿,以及满朝文武,皆身着朝服,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无人敢抬头,也无人敢发声。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埋葬的不是皇帝,而是大晋皇族延续万年的尊严。


    “来了。”


    苏墨合上账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街道两侧的窗缝后,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成一股低沉的气浪。


    “真的是陛下……”


    “天呐,陛下真的……真的走出来了……”


    司马政走得很慢。


    从朱雀门到长生铺,不过三里长街。


    对于往日坐龙辇的他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但今日,这是他这辈子走过最漫长的路。


    脚底板被烧得滚烫的石板烫起了水泡,又被粗糙的地面磨破。


    鲜血混合着脓水,在身后留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印。


    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个坐在长生铺门口的年轻人。


    以及那个年轻人头顶上,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正在疯狂倒数的血色沙漏。


    【剩余寿元:00年00月00天00小时15分】


    十五分钟。


    这是他最后的命。


    “噗通。”


    距离长生铺还有百丈时,司马政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再也走不动了。


    身体的机能已经衰竭到了极限,心脏的跳动微弱得像是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


    “父皇!”


    远处跪地的太子司马烈悲呼一声,想要起身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那是苏墨的意志。


    “爬过来。”


    苏墨的声音穿过百丈距离,清晰地钻进司马政的耳朵里。


    司马政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早已没了帝王的威严,只有对生的极度渴望。


    他咬着牙,双手扣住地面的石缝,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一下,一下。


    这位人间至尊,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老狗,在万众瞩目之下,朝着那个能赐予他生命的魔鬼,一点点挪动。


    八十丈。


    五十丈。


    十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皇权在这一刻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对长生铺那种近乎神性的敬畏。


    终于。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搭在了长生铺的门槛上。


    司马政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苏墨,嘴唇哆嗦着,发出了嘶哑的哀鸣。


    “朕……到了……”


    “求……公子……赐药……”


    苏墨放下茶盏,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陛下,你迟了半刻钟。”


    苏墨指了指柜台上的沙漏。


    司马政瞳孔骤缩,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不……不要……朕已经跪了……朕已经把脸都丢尽了……求你……”


    “规矩就是规矩。”


    苏墨从怀里掏出那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寿元果。


    果子一出,司马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若不是最后一丝理智尚存,他恐怕会直接扑上来抢。


    “不过,本店开业大酬宾,我可以给你个补救的机会。”


    苏墨把玩着果子,像是在逗弄一条宠物狗。


    “这颗果子,五百年。”


    “你刚才那一跪,值了你的尊严,抵消了你祖宗欠的一百年利息。”


    “还剩四百年。”


    苏墨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轻飘飘地扔在司马政满是血污的脸上。


    “签了它。”


    “把大晋皇室宝库里所有的灵材、矿脉、以及皇族秘境的控制权,全部转让给长生铺。”


    “另外,”苏墨指了指远处跪着的太子和二皇子,“为了防止你以后赖账,我要在他俩身上种下‘子母夺寿印’。”


    “你活一天,就得从他们身上抽一天的命来供养这枚果子的药效。”


    “这就是所谓的……父慈子孝。”


    司马政愣住了。


    远处,原本还在悲愤的太子和二皇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抽儿子的命,续老子的命?


    这是何等恶毒的手段!


    “父皇!不可啊!”太子凄厉大吼,“这是魔道!这是要把大晋的根基断绝啊!”


    二皇子更是直接跳了起来,转身就想跑:“我不干!父皇你不能这么做!”


    然而。


    司马政只是回头看了两个儿子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半点父爱。


    只有冰冷、贪婪,以及一种“朕都没死,你们凭什么活着”的疯狂。


    “朕……签。”


    司马政颤抖着抓起契约,用沾满鲜血的手指,重重按了下去。


    “只要朕活着……再生几个儿子……又何妨?”


    苏墨笑了。


    他将手中的寿元果随手一抛。


    那枚价值连城的果子,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司马政面前的尘土里。


    没有任何嫌弃。


    司马政像饿狗扑食一样,猛地扑上去,连泥带土,一口将果子吞进嘴里。


    轰——!


    磅礴的生机在大晋皇帝体内炸开。


    干枯的白发转黑,松弛的皮肤绷紧。


    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回壮年。


    而远处。


    刚跑出没几步的二皇子,突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一头黑发瞬间花白了一半。


    太子更是捂着胸口,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交易达成。


    苏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小云,挂牌。”


    “告诉全城的人。”


    “大晋的天,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