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听说中原女子都像笼中雀


    在顾朝颜看来，她的故事更像是被迫嫁给仇人，生下了孩子之后，又趁着仇人放松警惕扔下孩子逃回了娘家，并且成为掌握军权的鹰师。


    一个如此厉害的女人，怎么会被一个孩子困住一生呢？


    顾朝颜觉得，若是把如今的她放在这样一个处境中，或许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她的内心深处，本来也是极度向往自由的。


    那种自由，是一种要做想做的事，要按照自己想活的方式活过这一辈子的自由。


    而不是被困在方寸间。


    月泉夫人身处皇宫都能逃跑成功，顾朝颜觉得她比自己厉害多了，毕竟她前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寒门子困到了死却从没想过要反抗。


    两相对比之下，她有些自惭形秽。


    察觉到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诺苏偏头看向顾朝颜，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顾朝颜回以微笑之后，便看见诺苏丢下胤云辞，朝她走近了两步，胤云辞见状也跟了过来，站在顾朝颜身旁。


    “你太紧张了，她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柔弱。”诺苏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冲胤云辞说道。


    胤云辞只是笑了笑，脚步却丝毫未挪动半分。


    顾朝颜见状主动开口道：“鹰师。”


    胤云辞并不称她为母亲，顾朝颜自然也不会主动更改称谓。


    鹰师诺苏点点头，冲她笑了笑，而后从手上摘下一条月光石手链递给她：“这是月泉人的身份象征，戴着这个，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向月泉求助。”


    顾朝颜接过来戴在手上，真诚向诺苏道谢。


    从鹰师帐中出来之后，顾朝颜又再次察觉到了那道打量她的目光。


    她循着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草原打扮的姑娘，年纪不大，一身赤红骑装，腰间挂着银柄马鞭，整个人神采奕奕，透着一股野火般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娜仁，我表妹。”胤云辞向顾朝颜介绍，“她是月泉最好的骑手之一。”


    娜仁大步走上前来，目光直直落在顾朝颜身上，上下打量。


    她比顾朝颜高出半个头，肩宽腿长，手指关节处有常年拉弓磨出的厚茧。


    “云辞阿哥，”她的汉语带着月泉特有的腔调，“这就是你要娶的中原姑娘？”


    随后她转向顾朝颜，右手按胸行了个草原礼，“我是娜仁，听说中原女子都养在深闺，像笼中雀一样，你会骑马吗？会射箭吗？”


    帐前顿时安静下来，几个青年女子发出一阵低笑。


    顾朝颜还礼，声音平静：“只是略通骑术，箭法粗浅，与草原儿女相比，自是远远不及。”


    “那就是不会了。”娜仁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云辞阿哥虽然在中原长大，可回了月泉，也是我们草原的雄鹰，月泉的年轻男人没有一个打得过他，他的妻子也至少该是能与他并肩的大雁。”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挑衅，胤云辞眉头皱了一下：“娜仁，这是你未来嫂嫂，不得无礼！”


    顾朝颜有几分好笑的看向娜仁：“表妹似乎话里有话。”她凑近了娜仁的脸，盯住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你阿哥？”


    被人戳破了心事，娜仁陡然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她心虚地看了一眼胤云辞，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挑破了也好。


    “没想到你的性格倒是有几分爽快，我喜欢！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喜欢云辞阿哥。”娜仁把下巴一扬，“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胤云辞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刚想开口，顾朝颜却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


    她微微抬起头，直视娜仁：“既然今日我在草原，愿以草原的方式请教，不知娜仁姑娘想如何竞争？”


    顾朝颜话音刚落，帐前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月泉部族最敬重敢应战的勇士，无论男女。


    诺苏也从帐中走了出来：“好！有胆色！娜仁，不可欺负客人，要比就比三场，公平公开！”


    娜仁眼睛一亮：“好！这第一场便比力气如何？我们草原女子能扛起半扇羊，还能驯服烈马，你敢应吗？”


    顾朝颜不卑不亢道：“没问题，就比这个，不过娜仁姑娘，草原有草原的规矩，中原有中原的礼数，无论你我之间比试结果如何，王爷他愿不愿意娶你，还是他自己说了算，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听见顾朝颜这么说，胤云辞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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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放下心来，方才见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他以为她真的丝毫不在乎自己，打算直接把他输给这位表妹。


    娜仁爽朗一笑道：“好！你尊重我们草原的规矩，我自然也尊重你们中原的规矩。”


    她指向帐前空地，那里摆着三只羊皮袋，大小不一。


    “今天不比扛羊，那是粗活”，娜仁解释道，“我们比控力。”


    “这里是三袋燕麦，分别是三十斤、五十斤、八十斤，不能用肩扛，只用手提起，走十步放入另一侧木槽，在麦粒一粒不洒的前提下，谁提的袋子重，就算谁胜。”


    此一番比试，是巧劲与力量的结合。


    顾朝颜虽然习武仅半年，但练的多是根基，她几乎日日练习，臂力已非寻常闺秀可比，然而八十斤的控力......


    “我选五十斤。”顾朝颜果断道，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娜仁挑眉：“那我用八十斤，若是你输了，也不冤枉。”


    顾朝颜由衷叹道：“娜仁姑娘自是女中豪杰，请。”


    众人让开场地，娜仁率先走向最大的皮袋，她扎了个马步，双手抓住袋口，一声低喝，八十斤的燕麦袋应声而起。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十步走到木槽前，缓缓倾斜袋口，金黄的麦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竟真的一粒未洒。


    “好！”周围传来阵阵喝彩。


    接下来轮到顾朝颜，她走到五十斤的皮袋前，没有立刻发力，而是先下蹲试了试重心，然后深吸一口气，腰腿同时发力，袋子离地时，她手臂微不可察地一颤。


    顾朝颜对自己的水平估计得不错，五十斤已是她目前的极限。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走到第七步时，她额角已渗出些细密的汗珠。


    胤云辞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却见她迅速调整了呼吸，最后三步一气呵成，将麦粒倒入槽中，同样未洒一粒。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高喊：“第一场，娜仁胜！”


    娜仁却并没有多高兴，虽然这个中原女子已竭尽全力，但五十斤的精准控力，就算是在草原上，也已经胜过了很多女子。


    更何况，她看起来并不算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