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扫了叶冰一眼。


    那眼神中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曾几何时，他对这位飒爽的女警并不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欣赏。


    但叶家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向了他的婚姻。


    为了逼他和沈知秋离婚，为了让他入赘叶家，叶正国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叶冰从未亲自参与那些肮脏的手段，但她姓叶。


    既享叶家荣光，便担叶家罪责。


    林凡脚步未停，径直从叶冰身侧擦肩而过，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叶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走在后面的顾铁军眼里。


    顾铁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他看来，林凡这是怕了。


    这小子知道这次摊上大事了，连叶家大小姐这根救命稻草都不敢抓，生怕再惹上什么嫌疑。


    到底是年轻人，刚才在公司里装得风轻云淡，到了局子门口，心里防线还是崩了。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审讯充满了信心。


    ……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林凡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神色平静地打量着四周。


    罗成作为辩护律师，站在门口随时准备支援。


    顾铁军把警帽往桌上一扣，大马金刀地坐下，旁边跟着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


    “姓名。”


    “年龄。”


    “职业”


    顾铁军问完这些基本信息后，直接进入正题。


    “说说吧，你是怎么利用黑客技术，攻击网络平台服务器，操控舆论的？”


    林凡闻言，直接闭目养神，仿佛没听到这句话。


    顾铁军眉头一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凡！我在问你话！”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林凡缓缓睁开眼，淡淡说道：


    “你这个问题带有诱导性，我有权保持沉默，并申请立刻见律师。”


    顾铁军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还好旁边的年轻警员拦住。


    顾铁军只能很不情愿，把门口的罗成叫进来。


    林凡立马把顾铁军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问罗律师，这种问题自己需要回答吗？


    罗律师笑了笑，看向顾铁军说道：


    “顾队长，你刚才提出的问题，属于诱导性发问，且预设了有罪立场。”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


    “我的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或者带有陷阱性质的问题。”


    “请你在后续审问中，保持专业性。”


    言外之意就是你顾铁军太不专业了。


    这把顾铁军给气的，偏偏又没办法。


    他办了这么多年案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哪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好不容易再次开始审讯，林凡突然喊道：


    “报告！”


    顾铁军一愣，质问道：“什么事？”


    “我要上洗手间。”林凡道。


    顾铁军脸色一黑。


    “你进门前不是刚去过吗？”


    “紧张，尿频不行吗？”林凡理直气壮。


    顾铁军咬着牙：“憋着！”


    “我要申请见律师。”林凡道。


    “你……”顾铁军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等罗律师进来了解了情况，当即对顾铁军道：


    “顾队长，限制嫌疑人正常的生理排泄需求，属于变相肉刑。”


    “如果我的当事人因此身体受损，或者在审讯室内出现尴尬局面，我们将向督察部门投诉你虐待。”


    顾铁军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死死盯着林凡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一口气。


    “带他去！”


    五分钟后，林凡慢悠悠地晃了回来。


    屁股刚沾椅子没两分钟。


    “报告。”


    又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顾铁军额角的青筋直跳，强忍着怒火：“又怎么了？”


    “饿了。”


    林凡摸了摸肚子。


    “折腾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


    “我要吃东西。”


    “最好是金拱门的炸鸡，要刚出锅的。”


    旁边的记录警员嘴角抽搐，这哪是嫌疑人，这简直是大爷。


    顾铁军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乱颤。


    “林凡！你别太过分！”


    “你真当这里是宾馆？”


    “我告诉你，不老实交代问题，你今天别想吃饭！”


    林凡也不生气，再次提出要见律师。


    罗成进来后，又开始了普法环节：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九十六条，讯问犯罪嫌疑人，应当保证犯罪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


    “够了！”


    顾铁军一声暴喝，打断了罗成的背书。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飙升。


    这哪里是审讯，这分明就是被审。


    林凡看着气急败坏的顾铁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上次他来警局，顾铁军对他百般刁难，甚至想动用私刑。


    那笔账，他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既然顾铁军主动送上门来，不把对方心态搞崩，他就不是林凡。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审讯室成了林凡的个人表演秀。


    一会儿嫌空调太冷，一会儿嫌椅子太硬。


    一会儿问有没有速溶咖啡，一会儿又说灯光太刺眼影响视力。


    每当顾铁军想要发飙，林凡就申请见律师。


    然后，罗成就会进来，摆出一套套严丝合缝的法律条款怼顾铁军。


    终于，顾铁军把笔往桌上一摔，黑着脸走出了审讯室。


    记录警员紧随其后，小声说道：


    “顾队，这小子太滑头了。”


    “软硬不吃，又有律师在场，咱们那些手段都用不上。”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顾铁军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既然嘴撬不开，就找实证。”


    “技术科那边怎么样了？”


    “电脑带回来这么久了，应该有结果了。”


    只要能从电脑里找到林凡操控舆论的痕迹。


    到时候，看这小子还怎么嚣张。


    顾铁军掐灭烟头，大步流星地朝技术科走去。


    技术科内，十几台高性能计算机正在高速运转。


    几名身穿警服的技术人员正对着林凡的那台电脑主机进行全面扫描。


    看到顾铁军进来，技术科科长连忙起身。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顾铁军急切问道。


    科长面露难色，摇了摇头。


    “顾队，这小子的电脑干净得离谱。”


    “我们查了所有的浏览记录、操作日志、甚至恢复了底层的删除数据。”


    “除了正常的办公文档和一些游戏残留，什么都没有。”


    顾铁军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


    那种级别的网络攻击，除了林凡，找不出第二个人。


    “再仔细查！哪怕是隐藏文件夹也不要放过！”顾铁军不甘心地吼道。


    科长犹豫了一下，说道：


    “顾队，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


    “我们在系统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分区。”


    “里面有几个文件，受极其复杂的秘钥保护。”


    “文件名的后缀很奇怪，我们从来没见过。”


    顾铁军眼睛一亮。


    如果只是普通文件，为什么要藏得这么深？还要加密？


    “打开它！”顾铁军命令道。


    科长苦笑一声：“试过了，打不开。”


    “这种加密算法非常高级，而且……”


    “文件属性里有备注，显示为‘绝密商业机密’。”


    顾铁军愣住了。


    他脑海中瞬间回想起在秋凡科技办公室里，林凡那句看似轻飘飘的警告。


    “这里面装着核心算法架构，价值一百亿。”


    难道真的是商业机密？


    如果是真的，一旦损坏，这一百亿的责任……


    “顾队，这怎么办？”科长请示道，“要不要让嫌疑人提供密码？”


    顾铁军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让林凡提供密码？


    那小子肯定会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然后让律师继续跟他扯皮。


    到时候又要走复杂的审批程序，甚至可能根本批不下来。


    案子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什么一百亿，什么商业机密。


    肯定是林凡用来掩盖罪证的幌子！


    里面装的，说不定就是操控舆论的脚本和肉鸡服务器名单！


    只要拿到这个证据，林凡就死定了，到时候所有的违规操作都能被功劳掩盖。


    顾铁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用问他。”


    “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给我暴力破解！”


    科长吓了一跳：“顾队，这……万一……”


    “没有万一！”


    顾铁军打断了他。


    “出了事我负责。”


    “给我破！”


    有了顾铁军的死命令，技术科的人也不再犹豫。


    他们调动了局里最强大的算力资源，挂载了专业的破解工具。


    “开始暴力破解。”


    屏幕上，无数代码疯狂跳动，进度条开始推进。


    顾铁军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他在赌。


    一个小时过去。


    进度条终于爬到了99%。


    “快了！”科长兴奋地喊道，“马上就要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