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斗音总部大楼。


    CEO梁波刚刚挂断了一个来自有关部门的电话。


    上面要求，关于深海市沈氏集团的所有负面舆论及相关话题，必须降温。


    如果不处理好，平台就要面临整改。


    整改意味着什么，梁波心里很清楚。


    梁波觉得很无辜。


    他早就安排技术部去处理。


    可惜技术部的回答非常无奈。


    “梁总，不是我们不改，是根本改不动。”


    “我们已经手动锁死了所有关于沈氏集团的关键词，强制屏蔽了相关话题的流量入口。”


    “按理说，这些内容应该立刻从热搜榜上消失。”


    “每次我们修改完算法，不到三十秒，后台就会遭到一股不明数据的强力冲刷。”


    “对方的代码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覆盖了我们的修改，并且加固了原有的推荐逻辑。”


    “我们试图追踪对方的IP，结果发现这股流量来自全球各地。”


    梁波心里清楚。


    这是降维打击。


    作为国内顶级互联网巨头的掌舵人，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技术意味着什么。


    整个华夏，能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


    深海市，林凡。


    他早就意识到林凡的可怕，曾经还想过把林凡纳入麾下。


    为此不惜拿出斗音母公司的股份。


    可惜最终还是被林凡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才过了多久，林凡就借用他斗音平台反击。


    梁波平复了心情，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


    那是慢手CEO程华的私人电话。


    两家公司平时打得不可开交，抢流量抢主播，恨不得弄死对方。


    但今天，他们是难兄难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老梁。”程华的声音听起来同样疲惫。


    “你也接到电话了？”梁波开门见山。


    “接到了。”程华苦笑，“我这边的技术团队快疯了，就在刚才，为了压热度，我想强行拔网线重启服务器，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重启指令失效，服务器甚至自动开启了备用电源，继续给那几条热搜推流。”


    程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老梁，这是被人把家给偷了啊，我们的后台现在完全就是那个人的后花园，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梁波沉默了片刻。


    “你也猜到是谁了？”


    “除了那位大神，还能有谁？”程华叹气，“叶家、王家这次是踢到钢板上了，连累我们也跟着受罪。”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梁波沉声道。


    “你有什么想法？”


    “既然技术上搞不过他，那就只能去求和。”


    “你是说……”


    “去深海市。”梁波目光闪动，“当面找他谈谈。”


    “我也正有此意，电话里有些话不好说，容易落下把柄。”


    “那就明天一早，深海机场见。”


    ……


    次日上午。


    深海市，金湾广场A座2808室。


    秋凡科技的会客室内。


    林凡坐在主位上，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正是匆匆赶来的梁波和程华。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眼圈发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桌上放着两杯茶，热气腾腾，却没人动。


    气氛有些沉闷。


    林凡一脸轻松，问道：


    “两位老总，大老远跑到我这小庙来，有何贵干啊？”


    梁波和程华对视一眼。


    还是梁波先开了口。


    “林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林凡装出一脸茫然的表情，问道：


    “什么事？”


    看着林凡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程华心里一阵火大。


    “林总你就别装了！”


    “除了你，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同时黑进我们两家的后台？”


    “你知道因为这事，我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上面已经发话了，要是压不下热度，我们都得完蛋！”


    林凡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程华，冷声道：


    “程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说我黑了你们后台？”


    “证据呢？”


    程华一滞。


    证据？


    要有证据，他们早就报警抓人了，还用得着大老远跑过来低声下气？


    林凡冷笑一声道：


    “没有证据就跑到我公司来大呼小叫，指名道姓说我搞破坏。”


    “程总，我是不是可以告你诽谤？”


    “你要知道，我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我的名誉权可是很值钱的。”


    梁波见气氛僵硬，连忙出来打圆场。


    “林总，老程也是着急了，你也知道，我们身不由己。”


    “沈氏集团的事情，我们也同情，但是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


    “现在上面追责，我们两家公司数万名员工的饭碗都捏在你手里。”


    “只要你高抬贵手，把算法改回来，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这算是服软了。


    堂堂互联网巨头，低头求人。


    如果是别人，或许见好就收。


    但林凡不是别人。


    他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


    “梁总，这我就听不懂了。”


    “我只是个小老板，稍微懂一点电脑技术而已。”


    “你们公司的算法出了问题，应该加紧修改啊，找我干嘛？”


    梁波和程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家伙油盐不进啊。


    梁波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


    “林凡，你在网上煽动舆论，这是在挑战底线。”


    “虽然我们现在没证据，但只要国家力量介入，真的彻查到底，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到时候，哪怕你技术再高，也得进去吃牢饭！”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只要林凡还要在这个国家混，就不可能不忌惮官方的力量。


    然而。


    林凡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鱼死网破？”


    “梁总，你太高看自己了。”


    “还有，请注意你的措辞。”


    “什么叫煽动舆论？”


    “网上的那些帖子，哪一条不是事实？”


    “沈氏集团被违规查封，是不是事实？”


    “执法过程存在程序漏洞，是不是事实？”


    “老百姓看到不公的事情，自发在网上讨论，怎么就成了我煽动了？”


    “至于你们的算法……”


    林凡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老百姓想说真话的时候，你们的算法总是试图捂住他们的嘴？”


    “现在捂不住了，就怪别人撕开了胶带？”


    “你们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梁波被怼得哑口无言。


    程华咬着牙说道：“林凡，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林凡不想跟他们扯淡，直接站起身冷声道：


    “二位，如果你们是来谈业务合作的，欢迎。”


    “如果还是纠结什么黑客入侵这种无稽之谈，那我也没空奉陪。”


    这是打算直接送客。


    说着，林凡就要往外走。


    程华和梁波顿时慌了，要是今天无功而返，回去怎么交代？


    热搜还在上面挂着，每多挂一分钟，他们离“停业整顿”就更近一步。


    梁波一把拉住林凡的袖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林总！林老弟！”


    “刚才是我态度不对，我向你道歉。”


    “咱们有话好商量。”


    “我们也知道这次是叶家做得过分，但我们只是个平台，是无辜的啊。”


    “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聘请你为公司的首席安全顾问，年薪你随便开。”


    “只要你能出手，帮我们把那个……那个‘未知漏洞’给补上。”


    这就差没直接跪下说：求求你把你的神通收了吧，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程华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


    “对对对！慢手也愿意聘请林总。”


    “只要能解决这次危机，我们愿意支付一笔……技术咨询费。”


    “你看怎么样？”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林凡。


    他们是被林凡的技术彻底折服了。


    这种级别的黑客，与其对抗，不如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