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往，只要她这位冰山总裁发怒，哪怕是一个眼神，这帮只会拿分红的蛀虫都会噤若寒蝉。


    即便是身为长辈的沈建国和沈建军，也不敢在公开场合正面硬刚她的权威。


    但今天不一样。


    没人被吓住。


    反而有人发出了嗤笑声。


    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上京王家和上京叶家联手，这是泰山压顶之势。


    沈氏集团这艘船，注定要沉没。


    船都要沉了，谁还会在乎船长的威严？


    这时候还要什么体面？


    保住自己的钱包才是真的。


    沈建国不但没走，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一沓文件摔在了办公桌上。


    “沈知秋，你少在这里摆总裁架子。”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吗？”


    “以前大家敬你，是因为你能带大家赚钱，是因为沈氏集团还要靠你撑着。”


    “现在呢？”


    “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那个废物老公，沈氏集团就要完蛋了！”


    “你已经不是沈家的功臣，你是沈家的罪人！”


    沈建军在一旁阴恻恻地接话：


    “大哥说得对。”


    “你要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我们要造反，是你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既然你不肯体面，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其余几个股东也纷纷起哄。


    “对！必须给个说法！”


    沈知秋看着这群面目狰狞的亲戚，只觉得无比荒谬。


    大难临头，不想着怎么御敌，先想着怎么内斗。


    这就是沈家。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


    沈建国见沈知秋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气焰更加嚣张。


    他环视四周，大声喊道：


    “各位，既然沈总执迷不悟，那我们就没必要跟她废话了。”


    “走！”


    “我们现在就去老宅。”


    “去请老太君出山！”


    “我就不信，这沈家还没人治得了她了！”


    “我们要召开家族大会，罢免她的总裁职务！”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外走。


    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知秋跌坐在椅子上。


    她抬起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疲惫。


    前所未有的疲惫。


    秦月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她快步走上前，把被沈建国摔乱的文件整理好，轻声说道：


    “沈总……”


    “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就是一群墙头草。”


    沈知秋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


    秦月咬了咬嘴唇，犹豫着问道：


    “事情闹到这一步，真的不通知林先生吗？”


    “虽然康源药业也遇到了麻烦，但他毕竟是……”


    “不用。”


    沈知秋打断了秦月的话。


    “告诉他有什么用？”


    “除了让他多一份愧疚，没有任何意义。”


    “他那边肯定也是焦头烂额，叶正国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针对沈氏。”


    “康源药业是他的心血，他现在比我更难。”


    秦月有些急了。


    “可是沈总，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为他着想？”


    “这次本来就是因为他惹到了叶家……”


    沈知秋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你也觉得是他连累了沈氏？”


    秦月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沈知秋轻声说道：


    “秦月，你错了。”


    “其实林凡本来有一条通天大道可以走。”


    “昨天在左岸咖啡，叶正国给了他选择。”


    “只要他肯和我离婚，入赘叶家。”


    “康源药业会得到叶家的全力扶持。”


    “林凡甚至可以一跃成为上京圈子里的顶级权贵。”


    秦月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


    入赘叶家？


    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是真正的豪门，真正的权势滔天。


    沈知秋转过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但是林凡拒绝了。”


    “没有任何犹豫。”


    “他说即便一贫如洗，也不会抛弃我。”


    “正因为他拒绝了叶家，打了叶正国的脸，所以叶家才会恼羞成怒，才会联手王家对我们进行绞杀。”


    “现在，你明白了吗？”


    秦月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个物欲横流、利益至上的年代。


    居然真的有人能抵挡住那种泼天的富贵诱惑。


    仅仅是为了一个承诺。


    为了一个人。


    她以前一直觉得林凡配不上沈知秋。


    觉得林凡只是个运气好的软饭男。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软饭男。


    这是真正的男人。


    秦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总，我……我不知道……”


    “林先生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这样的选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秦月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岌岌可危的局势，绝望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叶家和王家联手，这是死局啊。”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氏集团破产清算？”


    沈知秋沉默了。


    她执掌沈氏这么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


    每一次危机，她都能找到破局关键。


    每一次难关，她都能带着大家挺过来。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这一次。


    她真的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商业技巧、所有的谈判手段，都成了笑话。


    没钱。


    没货。


    没人。


    甚至连家里人都站在了对面。


    这仗怎么打？


    沈知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秦月，你先出去吧。”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知秋那疲惫至极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敢打扰。


    “好，沈总您……注意身体。”


    秦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透过缝隙看到沈知秋孤零零地身影。


    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秦月的心里堵得慌。


    她走到走廊的角落里，看着手机屏幕。


    沈总不让通知林凡。


    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但现在天都要塌了，沈总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住？


    那些股东去找老太君了，接下来肯定是逼宫大戏。


    沈总会被千夫所指。


    秦月咬了咬牙，拨通了林凡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喂，秦月。”


    电话那头传来林凡的声音。


    秦月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说道：


    “林先生，出事了。”


    “王家和叶家联手封锁了沈氏集团。”


    “供应商断供，物流停运，银行催贷。”


    “刚才沈建国带着股东们来逼宫，现在他们去请老太君了，要罢免沈总。”


    “沈总她……”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让我告诉你。”


    “但我感觉她快撑不住了。”


    秦月一口气说完，手心里全是汗。


    她在等林凡的反应。


    电话那头只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