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叶冰一步跨出，挡在了林凡身前。


    她那双杏眼中满是怒意，死死盯着顾铁军。


    “顾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操作全都在大屏幕上展示得一清二楚。”


    “连慢手的架构师和几位顶尖专家都认可了结果。”


    “嫌疑已经洗清，真凶我也找到了。”


    “你凭什么还要带人走？”


    顾铁军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扫过叶冰。


    “凭什么？”


    “就凭我是这次特大网络攻击案的专案组组长。”


    “就凭我有权对任何涉嫌危害网络安全的人员进行传唤和审查。”


    “叶冰，你是警务人员，应该懂规矩。”


    “技术层面的展示，只能作为参考。”


    “至于这些代码背后有没有隐藏更深的逻辑炸弹，有没有涉及其他违法违规的操作。”


    “那需要带回省厅技术处，在受控环境下进行全盘逆向分析。”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这几位企业专家能拍板的。”


    叶冰气极反笑。


    “审查代码？”


    “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因为林凡赢了赌约，让你下不来台，所以你想利用职权整他！”


    这话说得太直白。


    直接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顾铁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叶冰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


    “你这是在指控一位上级领导滥用职权。”


    “如果你对我的办案流程有异议，完全可以走正规途径投诉。”


    说完，顾铁军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


    两个省厅的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林凡。


    叶冰气得脸色都变了。


    她以前觉得，顾铁军顶多就是个官二代。


    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无法无天。


    投诉？


    走流程？


    等她写完材料，递交上去，再等上面审批下来介入调查。


    黄花菜都凉了。


    对方分明就是告诉她：在这里，老子说了算。


    叶冰虽然出身叶家，背景深厚。


    但她毕竟资历尚浅，在实权职位上根本没法跟顾铁军这种老油条硬碰硬。


    叶冰咬着嘴唇，目光焦急地投向站在一旁的刘局长。


    “刘局！”


    这一声喊，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


    刘局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叫什么事？


    本来案子破了，皆大欢喜。


    非要搞成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局面。


    一边是省厅刑侦总队。


    一边是叶家大小姐，背后站着的是能把天捅破的人物。


    哪个都得罪不起。


    顾铁军是疯了吗？


    非要跟叶冰死磕？


    但看着顾铁军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刘局长也明白。


    这是面子问题。


    林凡刚才那个赌约，确实把顾铁军逼到了墙角。


    不找回场子，顾铁军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刘局长叹了口气，把保温杯递给身后的秘书。


    他快步走上前，挡在了顾铁军和林凡中间。


    “顾队，消消气。”


    “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不容分说地拉住顾铁军的胳膊，往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拽。


    顾铁军皱了皱眉，但还是顺势跟了出去。


    毕竟这里是市局，刘局是一把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走廊里。


    刘局长掏出烟，递给顾铁军一根。


    顾铁军没接，冷冷地看着他。


    “老刘，你什么意思？”


    “想包庇这小子？”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刚才他在里面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你也看见了。”


    “公然挑衅警务人员，威胁恐吓专案组组长。”


    “光凭这一条，我就能拘了他。”


    刘局长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顾队啊，听我一句劝。”


    “算了吧。”


    顾铁军眼睛一瞪。


    “算了？”


    “凭什么算了？”


    “我顾铁军这辈子还没吃过这种亏！”


    刘局长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技术科的大门。


    “顾队，你也不看看里面都有谁。”


    “几十双眼睛看着呢。”


    “林凡刚才的操作，全程都有录像记录，所有指令都有日志备份。”


    “那些专家都说了，没有任何违规，纯粹的技术碾压。”


    “你现在非要把人带走，理由是‘怀疑’。”


    “带回去之后呢？”


    “如果你查不出东西来怎么办？”


    顾铁军冷笑一声。


    “进了我的地盘，还能查不出东西？”


    “就算这次攻击不是他干的，我就不信他底子是干净的。”


    “只要我想查，他以前翻墙上过什么网，下载过什么盗版软件，我都能给他挖出来。”


    刘局长苦笑着摇了摇头。


    “顾队，如果是对付普通人，你这招确实管用。”


    “但你别忘了叶冰。”


    提到叶冰，顾铁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刘局长继续说道：


    “叶丫头的脾气你知道。”


    “刚才她既然敢当你面硬刚，就说明她是铁了心要保林凡。”


    “你要是真把林凡带回去，上了手段。”


    “叶冰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要是闹起来，把事情捅到上面去……”


    刘局长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了。


    句句都在点子上。


    顾铁军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刘局长说的是实话。


    林凡不可怕。


    可怕的是林凡背后的叶冰，以及叶冰背后的叶家。


    如果只是单纯的办案，他顾铁军谁都不怕。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赌约输了是事实。


    林凡破案立功也是事实。


    在这个前提下，强行抓人，确实有滥用职权的嫌疑。


    真要是被叶家抓着这一点不放，他的仕途可能真的会受到影响。


    为了一个林凡，搭上自己的前途，不值当。


    可是……


    这口气实在难咽。


    顾铁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火。


    他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才冷声道：


    “行。”


    “这次我看在你老刘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但是，这个林凡，我记住了。”


    “最好别让我抓到他的把柄。”


    “否则，谁来都保不住他。”


    刘局长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凡要是真犯了事，不用你顾队动手，我亲自把他铐起来送省厅去。”


    顾铁军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口，冷哼一声。


    “走了。”


    说完，他连技术科的大门都没再进，直接开溜。


    刘局长看着顾铁军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这尊大佛总算是送走了。


    他转身推开技术科的门。


    房间里依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看到只有刘局长一个人回来，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刘局长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那副威严的表情。


    “咳咳。”


    “刚才经过我和顾队长的深入沟通。”


    “鉴于林凡同志在这次案件侦破过程中做出的重大贡献，以及技术层面提供的有力证据。”


    “顾队长同意，暂时解除对林凡的强制措施。”


    “嫌疑人身份，拿掉了。”


    话音刚落。


    整个技术科里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忍不住想要鼓掌，但看到刘局长严肃的表情，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慢手的陈工走过来，紧紧握住林凡的手。


    “林先生，太感谢了。”


    “今天要不是你，我们慢手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刚才那波操作，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回头一定要请你吃饭，咱们好好交流一下。”


    刘局长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案子破了，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技术科。”


    “各单位的人也都回去休息吧。”


    叶冰直到这一刻，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看着林凡，暗说这家伙真能惹事。


    居然敢把省厅大队长逼到那个份上。


    刚才要是顾铁军真的发疯，不管不顾地把他带走。


    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叶冰走上前，正准备数落林凡两句，让他以后收敛点。


    哪知道林凡却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刘局长。


    “刘局，这就完了？”


    刘局长一愣，“啊？完了啊，你还想咋样？”


    林凡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那顾队长唱歌就不唱了？”


    “愿赌服输，这可是江湖规矩。”


    “我还等着听《小丑》呢。”


    静。


    死一般的静。


    刘局长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事给平了，把那尊瘟神送走。


    你小子居然还在惦记着让人家唱歌？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叶冰的额头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刚才为了保他，自己差点就把叶家的底牌都亮出来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结果这货脑子里想的居然还是那个破赌约？


    叶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盯着林凡。


    “林凡！”


    “你想听唱歌是吧？”


    “我现在陪你去唱个够。”